经济的腾飞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底气。
有了钱,楚惊鸿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利润投入到了军队的建设中。城主府后院的马厩里,几十匹刚运来的战马正不安地尥着蹶子,马痕迹混着马汗臭直往人鼻子里钻。
楚惊鸿用手帕捂着鼻子,指尖在发霉的木栏杆上轻点,一旁的石大壮正把满是老茧的脚踩在马槽上,抠着脚丫子。
“主子,俺按您的吩咐,把招兵买马的告示贴出去了。”
石大壮咧开嘴直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
“嘿,那些流民一听说吃住全包,每个月还有二两银子的饷银,眼珠子都红了。”
“连隔壁白帝城那些吃不饱饭的佃户,都连夜卷了铺盖,大清早跑来求俺们收留呢,真成。”
他用满是泥污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留下一道黑乎乎的灰印子。
楚惊鸿白了他一眼。
“钱管够,但兵得要能打的。”
she 指着外面那些正排着大长队、衣服破烂的汉子们。
“那些病得快死的、想混饭吃的,一律不要,老子这里不是善堂。”
“大壮,伤残抚恤也得写明白,断了手脚的,桃源城养一辈子,家里娃娃还能免费去学堂读书。”
“这条件放出去,老子不信那些不要命的汉子不来投奔。”
楚云澈穿着一身油乎乎的皮甲走过来,身上的老皮革味熏得人直退步。
他嘴里塞着个吃剩的冷土豆,口齿不清地插嘴。
“惊鸿,那、那招兵的大台子,都快被挤烂了。”
“好几个小部落的野人勇士,听说有肉吃,带着自家的石斧就跑过来了。”
“俺看他们身手不错,一拳能打死一头公牛,就是、就是衣服都不穿,看着怪丢人。”
“没衣服就发,棉衣咱们多的是。”
楚惊鸿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那凉茶有些发酸,她皱着眉头。
“哥,这五千人,我交给你了。”
“不光要让他们吃饱,你得用我的法子,把这群松散的流民和野人,给我拧成一股绳。”
“要是练不好,以后遇到朝廷的官兵,老子可不救你,让你自己去顶雷。”
楚云澈一拍胸脯,震得皮甲上的土灰扑簌簌往下落,呛得他直咳嗽。
“俺做事你放心,俺在北境带兵的时候,那些刺头见了我都得绕着走。”
“这帮兔崽子进了俺的营房,就别想舒服。”
“俺先带他们去后山,不把这脚底板磨出两层厚茧子来,谁、谁也别想吃肉。”
他啐了口带泥的唾沫,眼里全是兴奋的红血丝。
一个月的功夫。
桃源城的正规军就吹气球似的,扩充到了五千人。
这些人里,有逃荒饿得皮包骨头的流民,有被大夏官府逼上绝路的土匪,还有那些力大无穷的土着。
但在重赏之下,在顿顿白米饭加红烧肉的诱惑面前。
他们现在看着楚惊鸿的眼神,全像是在看真正的财神爷和活菩萨,狂热得很。
“一!二!三!四!”
清晨的广场上,整齐的口号声震得树林里的鸟儿扑棱棱乱飞。
五千汉子赤着膀子,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流,在太阳下亮晶晶的,全是男人特有的汗臭味。
楚云澈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
只要谁的步子慢了半拍,或者长枪刺得歪了,他的木棍就毫不客气地抽过去。
“砰”的一声,打得那些大兵龇牙咧嘴,却硬是没人敢还嘴。
“把腰挺直了!你们现在是桃源军,不是大夏国的叫花子!”
楚云澈粗着嗓子大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精钢长刀发到手里,是用来切肉砍人的,不是用来修指甲的!”
“大壮,把那五十把神臂连弩也抬上来,让那帮弓箭手练练准头!”
“别特么整天跟个娘儿们似的,连个靶子都射不中,丢尽了俺们桃源城的脸!”
石大壮咧开嘴大笑,随手抹了一把大鼻涕,在裤子上蹭了蹭。
“好咧,俺这就去,保管把那帮小崽子练得服服帖帖。”
“不过主子,咱这新打造的甲胄,真沉,那连环甲穿在身上,俺都觉得重。”
“沉才防得住刀,等到了战场上,你们就得谢我给你们穿了这身厚皮。”
楚惊鸿靠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串发黑的油炸花生,吃得嘎吱响。
楚云澈走过来,端起桌上结着一圈茶垢的凉茶碗。
“吨吨吨”灌了几大口,有些发涩的凉水顺着他嘴角流下来,弄湿了衣领。
“妹妹,那精钢刀真是好东西,一刀下去连碗粗的木头都能劈断,刀口都不卷。”
“有这刀,还有那些能连发十五支毒箭的神臂连弩,俺觉得,那白帝城的私兵在咱们面前就是个弟弟。”
他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磕,满脸的得意和土气。
“少在这儿吹牛,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楚惊鸿把花生皮吐在桌上,不小心掉进衣领里,她有些尴尬地在领口里抠了抠。
“朝廷的兵马还没来呢,你们就先飘了,回头要是翻了车,老子不给你收尸。”
“咱们那五千人,现在只是个空架子,还没见过真正的血,得拉出去见见红。”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眼神冰冷而平静。
楚云澈也收起了笑脸,有些烦躁地在桌上划拉着水渍。
“俺明白,不见血的兵,永远是群绵羊,得找个机会让他们开开荤。”
“不过这周围的山匪,早就被主子你清空了,咱们去哪找开荤的靶子?”
“这无妄之渊大得很,林子深处,多的是不知死活的猎物,不急。”
楚惊鸿看着窗外那热火朝天的演练,手里把玩着那把陨铁短刃。
到了月底。
桃源城的中央广场上,进行了一场盛大的阅兵演练。
五千名穿着整齐黑色棉衣、套着乌黑精钢连环甲的将士,排成五个方阵。
长刀如林,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冰冷、死寂的寒光。
他们手里攥着冷兵器时代最强的守城利器——改良版神臂连弩,杀气腾腾。
“齐步——走!”
楚云澈站在高台上,拔出陌刀,直指前方。
“踏!踏!踏!”
五千人的脚步动作整齐划一,重重地踩在平整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每一次落地,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像生闷雷般的巨响。
震得整个盆地都在颤抖,连城主府屋顶上的瓦片都跟着嗡嗡直抖。
跪在人群后方的楚雄,看着这支曾经由流放犯组建、如今却威武如神兵的部队。
他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破饭碗“啪嗒”一声掉在泥地里,打了个滚。
他那双老手里全是泥,一辈子高高在上的傲骨,在这一刻被彻底踩进了烂泥里。
“真成……这死丫头,当真在无妄之渊里,反了天了……”
他哆嗦着嘴唇,连一句大声话都说不出来了。
楚惊鸿站在城主府的二楼阳台上,凭栏俯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兵强马壮,这就是她在这个吃人世界里立足的本钱。
大夏国的皇位还在那里,但那狗皇帝的龙椅,很快就得换个屁股坐坐了。
“城主!城主!出大事了!”
一个负责外围侦察的暗卫,连滚带爬地冲上了二楼,满头是汗,脸色极难看。
那暗卫身上散发着一股草药和林子里的烂泥臭味。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楚惊鸿面前,双手有些发抖地呈上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天眼传来的紧急密信!”
“那个早就被咱们卖进深山的……大小姐,楚若雪!”
“她、她没死!不仅没死,还、还带人杀回来了!”
楚惊鸿眉头一皱,劈手夺过那张带泥的纸条,只扫了一眼,就被上面的字给气笑了。
“白米……不是,这小娘们,真成。”
楚惊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在冷风里显得玩味,带出一股子刺骨的凉气。
“楚若雪那女人,不知道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逃出了深山,现在竟然成了卧虎山附近红狼寨的压寨夫人,这可真特么是个恶心人的大‘惊喜’,大哥,咱们去收尸,不,去迎接大姐!”
楚云澈愣在原地,摸着手背上的厚茧,喉结剧烈滑了滑,眼里全是冰冷的杀机。
“妹子,你、你放心,那、那荡妇要是敢带土匪来抢咱们的粮食,俺、俺第一个带兵去平了红狼寨,拧断那臭婆娘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