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六点四十，深大北门对面的秦氏网吧里，石磊正在把最后一排的键盘挨个摆正。
他是这家店的网管，店里配了三个网管轮班，但今天周六，通宵包夜的人刚走，早班的还没到，就剩他一个。
他也不急，蹲在吧台后面把昨晚的会员充值记录核对了一遍，好等店长来了交班，又站起来把吧台擦了一遍，顺手往货架上补了两排泡面和矿泉水。
玻璃门外已经有人等着了。
石磊抬头看了一眼，五六个男生，穿着拖鞋和大裤衩，一看就是深大的学生，头发睡得乱七八糟，有的还在打哈欠。
他走过去拉开门，打头的胖子一把抓住门框，劲儿大得差点把门把手拽下来：“网管，开机！老位置，一排六台！”
“急什么，大清早的跑过来，昨晚没睡啊？”石磊侧身让他们进来，挨个刷卡充值。
胖子叫刘洋，深大计算机系大二的学生，秦氏网吧的常客。
他们宿舍六个人，每个周六早上固定来砍传奇，一坐就是两天，雷打不动。
用刘洋的话说：“你们网吧哪里都好，就是上网的人太多了，晚点根本抢不到位置。”
秦氏网吧只有一百台机器，周六早上七点之前不来占位，八点以后就得在门口排长队。
“磊哥，来六杯可乐，再来六桶泡面，红烧牛肉的。”刘洋往椅子上一瘫，手指已经条件反射地点开了传奇的图标。
“泡面等会儿，水还没烧开。先喝可乐，晚点再给你们泡。”石磊把六杯可乐端过来，挨个放在每人手边。
刘洋旁边的瘦高个叫小陈，是宿舍里对电脑最挑的一个。
他们学校机房的电脑打开个网页都能卡半天，校门口那两家网吧的机器倒是能玩，但里面烟雾缭绕，键盘缝里全是烟灰，椅子坐垫破得露出海绵。
更让人犯恶心的是墙壁上乌漆嘛黑的，黄的、黑的什么东西都有，甚至还有不明，液体干结的印子。
小陈一度怀疑有屌毛，半夜干不可描述的事甩到了墙上。
只有秦氏网吧不一样，一百台机器全是新配的，十五寸液晶显示器，光电鼠标，沙发椅能半躺，天花板上装了四个大功率排气扇，空气流通得比他们教室还好。
吧台旁边贴着菜单，印着附近三家快餐店的电话，想吃什么跟网管说一声，网管帮你打电话叫，店家送到吧台，网管给你端到机器跟前。
“磊哥，今天有什么活动没有？”刘洋趁着游戏登录的间隙抬头问了一句。
“有。”石磊从吧台后面拿出一叠宣传单，往每人桌上放了一张，“网吧最近上了一个新的聊天软件，叫qZ。你要是能邀请十个同学注册，再用我们网吧的聊天助手把好友都转移过来，只不过要你自己手动操作，我们这个助手只是一个模板，今天晚上通宵可以给你免费。”
刘洋拿起宣传单翻了个面：“qZ？没听说过啊，聊天软件不是都用企鹅吗？”
“企鹅最近在咱们网吧老掉线，你不知道？”石磊语气随意，“你上周末不是还骂了半天，说打团打到一半弹窗广告，弹完就掉线，一掉线连传奇都卡了。这qZ就是我们秦氏网吧自己的聊天软件。”
刘洋的表情瞬间变了：“别提了！那天我差点把键盘给砸了。打了一个小时的boss，眼看要爆了，企鹅弹了个会员升级提醒，弹完我游戏直接断线，再切回去什么都没了！”
旁边几个人纷纷附和，小陈摘下耳机插了一句：“我那天聊天记录丢了好几条，找客服客服说可能是网络波动，屁用没用。”
石磊忍住笑意，一脸正经地说：“所以你们试试qZ呗。没弹窗，没广告，不卖会员。我们网吧自己的软件，自己搭的服务器，稳得一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新用户注册就送一小时免费上网。你们宿舍六个人，每人注册一个，加起来就是六小时。你邀请的用户同样也送一小时。”
刘洋愣了一下：“真送？没有套路？不用跟人在上面聊一个小时天才能领？”
“真送。注册完系统自动加到你们会员卡上，不用充钱，不用转发，不用拉人，只要点一下聊天助手复制一下好友就行。”
石磊指了指吧台后面那台电脑屏幕上的后台界面，“看到没，昨天客户注册的，一个小时直接就给他加上了。学校多拉点同学过来，你们几个通宵上网都不用掏钱。”
“真的假的？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拉不少人啊。”
“我骗你干嘛。你现在申请账号，然后点推广大使，只要有人注册填上你的qZ 号，再复制好友过来，你网吧会员直接就有记录。”
“听你这么说确实是好。那我企鹅上一百多号人呢，你确定能全转过来？”小陈在旁边问了一句。
“聊天助手，很简单。小陈你先注册，我给你演示一遍你就知道了。”石磊说完直接帮他点开了桌面那个鎏金秦字图标。
刘洋和小陈对视了一眼：“试试？”刘洋还不忘叮嘱一声：“我先注册，注册好了再邀请你们。到时候再拉几个人，通宵就免费了。”几人都没反驳，围坐在一起看着刘洋操作。
刘洋点开那个秦字图标，注册qZ账号。，一个五位数的号码。秦政早就把靓号、豹子号、特殊号全关了，从1开头开放注册，现在已经有人注册了，这还是上线短短几天的成果。
注册好账号，设好密保，再把qq登录上，他扭头看石磊：“磊哥，再怎么弄？”
石磊指了指桌面上的聊天助手：“你点它就行。”
刘洋点了聊天助手，点了确定。
屏幕上聊天助手：请输入你要转移的好友。
刘洋马上打开qZ，看了一眼好友列表：“一个个的点击添加，好友确实都转过来了，但全是灰色的啊？”
石磊扶额：“大哥，你好友还没申请确认，等他也注册申请后就会显示了。你现在看看，是不是qZ界面什么广告都没有，简简单单。”
刘洋仔细翻了翻，确实如此。
连上个月企鹅推出的群功能也有。“你们这聊天群比qq群功能还多啊，里面居然能塞一百人。可以啊磊哥这转移好友还挺方便的。”
石磊一副“你小子上道”的表情：“好了，填上你的网吧会员号，时间就给你加上去了。你推广的时候，同学注册填你的qZ号就算你的推广，我们绝不搞破解扒人家好友那套歪路子，那是犯法要坐牢的。只做辅助模板，让用户自己手动搬好友，自愿换软件，谁都挑不出毛病。”
闻言，宿舍几个人马上全部开始注册。几分钟之后，刘洋看着宿舍几个兄弟的好友头像全亮了。
一番体验下来，几人一致觉得不管是聊天界面还是操作体验，都比qq强了不少。
刘洋当场拍胸脯：“放心磊哥，我们保证给你拉几十个人过来。qq这也收费那也收费，注册个号都要钱，还老掉线，早就烦它了。一直没个替代的，好友又多，根本换不了。这下可不惯着它了。”
石磊看几人都搞定了，正好店长也到了，便交接了账目准备回宿舍睡觉。
一星期后，秦氏电子厂软件部。
张志鹏喊了几个核心骨干窝在小办公室里，商量怎么在网上发帖。
小办公室里时不时传出尖笑声，那动静让隔壁几个美工妹子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当天晚上，网易新闻、新浪新闻、各大bbS和高校论坛被一则帖子攻陷了。
帖子标题：最恶心的聊天软件——企鹅qq，还我裁决！
内容写道：我是一名资深游戏玩家。众所周知，现在年轻人都在玩热血传奇。我和兄弟们为了裁决在祖玛阁守了三天三夜。
那天早上八点，祖玛大厅终于刷了教主，我们十几个人拼命清怪。祖玛教主当场爆出一把黝黑的大棒子，我们全激动疯了。
要知道一把普通裁决在我们区值两千五到三千，极品裁决甚至能卖到四千多。
我们当时肾上腺素狂飙，正准备上前踩裁决的时候，这该死的企鹅qq突然弹窗！
弹窗也就算了，居然把我屏幕切出来直接弹掉线！
我们本来就只剩三四个人，道士一掉线法师全扛不住，眼睁睁看着那把极品裁决消失。
起码值五千！还我裁决！不还我就去你企鹅门口拉屎！
下面清一色的回帖全是，“兄弟，你要是早用qZ聊天就不会这样了。界面干净简洁，不收任何费，稳定不弹窗，赶紧换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更让用户炸锅的是，紧接着又有人爆出企鹅qq存在重大安全漏洞。
帖子标题触目惊心：用企鹅聊天，你还能保证用户的人身安全吗？
当天企鹅流失用户高达十万，qZ聊天迎来一波注册狂潮。
小马哥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冲到办公室，对着满屋子加班的技术员难得发了大火。
连夜开会应对这场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