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渠道。我怀疑这五年里，有人一直在帮他提供资金、提供住处、提供那些不容易公开获取的魔法文献。一个前魔法部职员、开过禁书书店的巫师，靠自己的能力可以撑五年，但撑不了五年的研究性活动。那种层面上的符咒研究需要持续的材料供给和场地支持，不是一个人偷偷摸摸就能完成的。”
“所以我需要查他在这五年里有没有和某些特定的机构或人物发生过资金往来？”
“对。从银行记录开始，如果有的话。他开店时经手的书款可能没有完全走公开渠道，但房租、食物、基本的日常生活开销一定会留下痕迹。顺着那条线往上追溯，也许能找到资助他的人。”
克雷登斯答应了下来，电话挂断后，亚历山德丽娜又给欧洛斯也打去了电话，有些事情克雷登斯查起来很方便，但是他的权限又太小，这个时候自然就需要欧洛斯的帮助了。
当然了出了欧洛斯，她也和麦考夫以及她亲爱的父亲通了电话，忙完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日头。
接下来的两天，克雷登斯那边没有传来新的消息。
亚历山德丽娜也没有闲着，她把那块灰蓝色的石头重新从隔离箔中取出来，放在窗台上，让午后的阳光直接照在它表面上。
光线穿过石头的边缘时，她注意到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石头底部靠近凹陷边缘的位置，有一条极细的、几乎笔直的暗色纹路，像是某种金属成分在高温下流动后凝固的痕迹。
她用小放大镜仔细观察那条纹路，发现它从凹陷边缘一直延伸到石头侧面大约两厘米处，然后断开，断面平整。
看起来像是一条曾经贯穿石头的裂纹，后来被人为修复过。
她把这个发现拍了下来，连同之前拍的所有照片一起重新归档。
然后她又翻出王麐寄来的那几页符咒集影印页，从边缘注着“变体演变”的那一张开始逐行比对，看有没有任何关于“修复过的器物”或“拼接石材”的记载。
翻找对比了一个小时，她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批注里找到了相关的内容。
批注是用极细的笔写的，字体与正文不同，像是某位后期收藏者加注的。
内容很短：“此物若裂，不可再用。裂痕存则门不稳。稳门需整石，整石需无痕。”
她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在旁边写了一句：“灰蓝石头曾裂过，后被修复。若批注可信，修复后的石头无法确保裂缝稳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有人想用这块石头作为仪式锚点的核心部件，他要么不知道石头曾经裂过，要么就是他知道但另有打算。
后者的可能性让她心里一沉。
当晚九点多，克雷登斯的电话到了。
“亚历山德拉，爱德华·贝克在关掉书店后的银行记录我查到了。他确实在伦敦住了大约两年，靠积蓄和一些零散的旧书交易维持。但1993年初，他的账户里出现了一笔来源不明的大额存款，金额大约等于他以前五年收入的总和。汇款方是一个注册在根西岛的信托基金，名字叫‘雁形信托’。”
亚历山德丽娜拿起笔，把这个名字记下来：“根西岛的信托基金？查得到它的受益人是谁吗？”
“查不到。根西岛的信托注册制度对受益人的保护非常严密。但我顺着这个基金的公开记录往下挖了一点点，发现它曾在1992年有过一笔单向支出，用于收购一批来自立陶宛的私人藏品。”
立陶宛。她想到了邓布利多提到的那个关于欧洲的两兄弟的传说。
“这批藏品的内容还有记录吗？”
“没有详细清单。但交易文书中提到了一句：‘含中世纪符咒手稿十二卷’。”
亚历山德丽娜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信息，笔尖停在纸面上，没有立刻移开：“这笔交易和那个传说中，提到的地区一致。意味着爱德华得到的那些符咒原始资料，很可能就是这批立陶宛藏品中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爱德华的行动背后可能还有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在提供资金和渠道，目的就是让这套仪式能够被实施？”
“不止是实施。在1993年，灰烬林里的符咒还没有出现，爱德华也还没有开始大规模活动。那批立陶宛手稿被收购的时间点，远远早于灰烬林刻痕的出现。也就是说，有人至少在伏地魔回到英国之前就已经在准备这件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克雷登斯的声音低了一些：“那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亚历山德丽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深蓝色的夜空中，远处伦敦的天际线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模糊的橙灰色光晕：
“能提前至少两年布局、能调动根西岛信托基金的资金、能接触到东欧的中世纪符咒手稿的人，这个范围不会太大。我需要查一下，魔法界里有没有哪个家族或组织在1992年到1993年之间表现出了对‘古代灵魂魔法’的兴趣。”
“那我就沿着信托基金的线索再往下挖一挖。根西岛那边我有熟人，虽然不能直接调取受益人信息，但可以查基金的管理人是谁。”
“好。如果能查到管理人，就顺着管理人的人际关系网再查一圈。”
挂了电话后，亚历山德丽娜没有立刻回卧室。
她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新发现按照时间顺序补充到那张大的分析图谱上，立陶宛手稿、雁形信托、1993年的存款。
三个新节点在这幅图谱上形成了一个她尚未完全理解的结构。
第二天上午，福克斯专门跑腿带来了邓布利多的简短回复。
【亚历山德丽娜：
魔法部的旧档案中确实有一份与仪式相关的记录，但内容残缺，只有三页。
记录中提到‘古老置换术’的名称，在记录中这个仪式被称为‘借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