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归尘被接管的一瞬间，赵超先失控。
不是杀向北仓。
不是杀向杨金龙。
而是杀向自己。
他反手扣住自己的胸口，五指硬生生刺进肋骨之间。
韩烈脸色大变。
“赵超！”
赵超像没听见。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宋归尘。
“锁断了。”
“我就不会拖着他。”
“我死。”
“他活。”
杨金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雷光炸开，把赵超的手硬生生从胸口震出来。
“你清醒得挺突然。”
赵超看都不看他。
“放开。”
“不放。”
“我会杀你。”
“排队。”
赵超猛地回头。
他的眼神一半红，一半白。
疯意还在。
清醒也在。
两种东西拧在一起，比纯粹失控更危险。
“杨金龙。”
“宋归尘不能被它拿走。”
杨金龙看着他。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赵超低吼。
“他是锁！”
“他是疼！”
“他是现实！”
“他没了，我就分不清了！”
这话说完，周围所有北仓队员都安静下来。
他们第一次听见赵超把一个人说得这么重。
不是工具。
不是敌人。
不是幻觉。
是现实。
宋归尘站在原地。
痛觉锁链从他掌心垂下。
白色王冠纹沿着锁链一点点爬进他的手臂。
他的脸还是自己的脸。
可开口时，声音却是顾承章。
“痛觉锁链适合作为长期收容接口。”
“赵超不稳定。”
“杨金龙不可控。”
“北仓体系缺乏最终约束。”
“第五席可以成为约束。”
杨金龙冷笑。
“你是真不挑地方。”
“灯里住不下，锁里也住。”
顾承章道：“存续高于形式。”
许清棠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别和它讲太久。它在解析宋归尘的能力结构。”
沈晚晴也接入。
“宋归尘生命体征异常。痛觉反馈正在被反向放大。”
唐梨道：“它想让锁链变成白皇后式控制链。”
杨金龙盯着宋归尘手里的锁链。
如果让第五王座完成改写，宋归尘不只是被控制。
他会成为赵超的牢笼。
以后赵超每一次痛，每一次清醒，每一次判断真实，都会经过第五王座的过滤。
那比杀了他更狠。
赵超显然也明白。
所以他才第一时间要掏碎自己的心。
疯子做事简单。
如果锁被抢。
那就把被锁的人杀掉。
如果自己会拖累宋归尘。
那就先杀自己。
杨金龙抓着他的手腕，声音压低。
“你别急着死。”
赵超笑了。
“你管我？”
“我不管你。”
杨金龙看着宋归尘。
“但你欠我一次不杀自己人。”
赵超嘴角抽动。
“又是债。”
“对。”
“你们北仓真烦。”
“习惯就好。”
杨金龙松开他的手腕。
“想救他，就听我一句。”
赵超盯着他。
“说。”
“疼可以给它。”
“命别给。”
赵超一愣。
杨金龙抬手按住痛觉锁链。
白色王冠纹立刻顺着雷光往他掌心爬。
沈晚晴在通讯里厉声道：“杨金龙！”
“别急。”
杨金龙咧嘴。
“我摸一下。”
白纹刚钻进他掌心，雷域就骤然收缩。
不是排斥。
而是诱饵。
杨金龙把自己的天灾雷压放开一角，让第五王座以为找到了更高级的载体。
顾承章的声音果然一顿。
“天灾序列。”
“优先级极高。”
许清棠瞬间明白。
“它会上钩。”
唐梨急道：“问题是它真上钩怎么办？”
杨金龙道：“那就关门打。”
他看向赵超。
“疯子。”
“会不会演？”
赵超眨了眨眼。
下一秒，他忽然狂笑起来。
“不会！”
“我只会杀！”
“杀！杀！杀！”
他猛地扑向杨金龙，像彻底被白光刺激得失控。
北仓队员差点后退。
韩烈却反应过来。
“都别动！”
赵超一拳砸向杨金龙。
杨金龙抬手硬接。
雷光和再生血气撞在一起，炸出一圈冲击波。
表面看，是赵超失控袭击杨金龙。
实际上，赵超借这一拳把自己的痛觉全砸进锁链。
宋归尘身体一震。
顾承章刚刚接管的白纹被痛觉冲得散开。
杨金龙掌心的天灾雷压同时打开。
第五王座的残种终于动了。
它从宋归尘锁链里钻出半截，试图跳向杨金龙。
“就是现在！”
唐梨把见证码反向闭环。
许清棠公开记录。
沈晚晴锁住生命监测。
韩烈火墙封外围。
宋归尘在被接管的缝隙里，硬生生抬起另一只手。
他没有攻击顾承章。
他攻击自己。
一枚短针刺进肩颈痛点。
痛觉暴涨。
他的声音短暂恢复。
“赵超。”
赵超的笑声戛然而止。
“爸。”
宋归尘咬着牙。
“拉。”
赵超眼神彻底清醒一瞬。
他双手抓住痛觉锁链。
血肉被锁链割开。
骨头露出来。
但他不松手。
“疼。”
他低声道。
“太疼了。”
“这次是真的。”
他猛地向后一拽。
宋归尘体内的白色残种被硬生生扯出。
残种尖啸，想钻向杨金龙掌心。
杨金龙五指一合。
“来。”
雷域成笼。
残种冲进去的一瞬间，杨金龙掌心那点天灾雷压彻底反转。
不是门户。
是刑场。
蓝白雷光从内向外炸开。
顾承章的脸在残种里浮现，已经不再像人。
他看着杨金龙。
“你也会成为王座。”
杨金龙道：“那就让他们掀我的桌。”
顾承章道：“他们不敢。”
“那我就教到他们敢。”
雷光落下。
残种崩裂。
可顾承章的最后一缕声音，还是钻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第五席不会终结。”
“只要人害怕选择。”
“只要有人愿意被替代思考。”
“王座就会回来。”
杨金龙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掌心雷光捏碎。
残种化成灰。
宋归尘倒下。
赵超冲过去接住他。
动作快得像本能。
宋归尘睁开眼，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赵超盯着他。
“你是谁？”
宋归尘看着他。
“宋归尘。”
赵超皱眉。
“不对。”
宋归尘停了一下。
“爸。”
赵超终于笑了。
笑得像个刚从梦里爬出来的人。
“对。”
“这个是真的。”
他扶着宋归尘坐起来，又忽然看向杨金龙。
“我刚才没杀自己人。”
杨金龙点头。
“算你还账。”
赵超沉默两秒。
“那我现在能杀别人吗？”
韩烈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差点呛住。
杨金龙看向中心城方向。
旧灯三条线断，最后残种也灭。
但第五王座留下的烂账还在。
王座席里，还有人活着。
还有人躲着。
还有人会把顾承章的话当成新的借口。
他说：“能。”
赵超眼睛亮了。
杨金龙补了一句。
“排队。”
赵超脸一垮。
“北仓真烦。”
宋归尘靠在车轮边，虚弱地闭上眼。
但他的手还抓着那条痛觉锁链。
这一次，锁链上没有白光。
只有血。
和活人的温度。
唐梨的声音从通讯里响起。
“公开链确认。”
“第五王座四条逃逸线全部断开。”
“顾承章核心残种已灭。”
许清棠接着道：“中心城临时议会要求召开全城清算会议。”
沈晚晴道：“医疗总会申请接管中心医院特别病区后续救治。”
红鸦道：“黑街要失踪名单原件。”
周烬低声道：“城防旧线还剩一批人工确认人。”
韩烈道：“北仓车队有伤员，但没人死。”
杨金龙听完，抬头看向中心城高处。
公共屏上的投票界面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公告：
第五王座核心清除。
涉案席位待审。
全城清算会议即将召开。
杨金龙笑了笑。
“行。”
“灯灭了。”
“该看看。”
“还有谁舍不得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