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捧着舆图匆匆走进偏殿,铺开在案几上。苏锦言俯身细看,目光落在西域那片标注着“戈壁滩”的区域,眉头越皱越紧。
“娘娘,您看出什么了?”柳如烟也凑过来,却只看见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标记,看不出门道。
苏锦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中默念:“系统,分析前线水源问题及解决方案。”
脑海中沉默片刻,机械音响起:“检测到前线驻军位于干旱戈壁地带,地下水源稀缺且多为苦咸水,不宜直接饮用。现有水源运输线过长,且沿途蒸发损耗严重。建议方案:一、勘探地下水脉,就地打井;二、采用简易净水装置过滤现有水源;三、推广防疫措施,减少因水质问题导致的疫病。”
“具体净水方法呢?”苏锦言追问。
“古代可实现方案:利用明矾沉淀杂质,再用细沙、木炭、碎石分层过滤,可有效去除浊物及部分有害物质。此法在《齐民要术》《本草纲目》等古籍中均有类似记载,可作为理论依据。”
苏锦言眼睛一亮。她缓缓直起身,看向柳如烟:“姐姐,我想到办法了。”
柳如烟瞪大眼睛:“这么快?”
“先别急。”苏锦言转身吩咐素秋,“去太医院请秦院使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素秋应声而去。
柳如烟压低声音:“锦言,你又要做什么?”
苏锦言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柳如烟听完,眼中满是惊叹:“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
不多时,太医院院使秦远山匆匆赶来。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太医,医术高明,深得沈墨寒信任。
“老臣参见皇后娘娘。”秦远山躬身行礼。
“秦院使快快请起。”苏锦言亲自扶起他,“今日请您来,是想请教一事。若是军中水源浑浊,又无清水可用,可有法子将浊水净化?”
秦远山一愣,沉吟道:“这…古籍中倒是记载过用明矾澄清水质,但军中条件简陋,恐怕…”
“若是用明矾沉淀,再用细沙、木炭、碎石分层过滤呢?”苏锦言直接抛出方案。
秦远山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娘娘!此法…此法妙极!明矾可使浊物沉降,细沙滤去大颗粒杂质,木炭吸附异味,碎石再做一层防护…层层递进,确可使浊水变清!”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在殿内来回踱步:“老臣行医数十年,见过不少军中因水质不洁而染疾的案例。若能推广此法,定能减少大半疫病!娘娘您是如何想到的?”
苏锦言笑了笑:“臣妾前些日子翻看医书杂记,偶然看到过类似记载,便记下了。今日听说前线缺水,便想到或许能用上。”
秦远山连连点头:“娘娘真是慧心巧思!老臣这就回去整理详细步骤,务必让前线将士都能学会!”
“有劳秦院使了。”苏锦言起身相送。
秦远山刚走,赵德全便在殿外通报:“娘娘,陛下请您即刻前往御书房。”
苏锦言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后者笑道:“看来陛下也急了。你快去吧,我帮你看着几个孩子。”
御书房内,沈墨寒正对着舆图发愁。看见苏锦言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锦言,你来得正好。”他拉着她在舆图前坐下,“李广刚刚又传来急报,军中因水源不足,已有百余人染上腹泻之症。朕让太医院想办法,可他们说军中条件有限,药材又不够…”
“陛下,臣妾或许有法子。”苏锦言轻声道。
沈墨寒猛地抬头:“说!”
“臣妾刚才请教了秦院使,他说可以用明矾、细沙、木炭等物净化水质。”苏锦言将方案详细说了一遍,“这些材料军中应该都能找到,操作也不复杂。若能推广开来,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沈墨寒听完,眼中闪过惊喜之色:“锦言,你真是朕的福星!”
他立刻唤来赵德全:“立刻召秦院使入宫,让他将净水之法整理成详细步骤。另传旨兵部,即刻派快马将此法送往前线,务必在三日内送到李广手中!”
“陛下,臣妾还有一事。”苏锦言又道,“前线若能就地打井,或许能找到新的水源。臣妾看舆图,李将军驻扎之地虽是戈壁,但北侧有山脉,山下多有地下水脉。若能派人勘探…”
沈墨寒一拍大腿:“对!朕怎么没想到!”
他在殿内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可行:“李广镇守西北多年,对地形熟悉,定能找到合适的打井地点。”
他转身看着苏锦言,目光灼灼:“锦言,朕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苏锦言摇了摇头:“陛下,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前线将士为国征战,后方若不能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臣妾心里过意不去。”
沈墨寒把她拥进怀里,声音有些哽咽:“有你在,朕什么都不怕。”
三日后,八百里加急送回捷报。
李广的亲笔信中写道:“皇后娘娘所授净水之法,果然神效!军中将士依法净水,腹泻之症大减。又遵娘娘之策,在北侧山下勘得三处水源,已组织人手打井。军心大振,将士感恩戴德!末将代全军将士,叩谢皇后娘娘!”
沈墨寒在朝堂上当众宣读了这封信。
殿内百官再次震撼。
陆修文率先出列:“陛下,皇后娘娘真乃我大昭之福!连军中疫病都能解决,实在是…老臣佩服!”
张恒也激动道:“娘娘不仅解决了粮草运输,又解决了水源难题。老臣这个兵部尚书,真是自愧不如啊!”
苏怀安站在人群中,眼眶微微泛红。他这个女儿,真是让他骄傲。
苏锦书则在心里暗暗想:姐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一个深宫女子,怎么连这种事都能想到?
礼部尚书原本还对皇后参政心有不满,此刻也不得不服:“娘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工部尚书更是感慨:“若非亲眼所见,老臣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聪慧的女子。”
沈墨寒看着百官震撼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骄傲。他站起来,声音洪亮:“皇后心系将士,智谋过人,实乃母仪天下之典范!传旨,着礼部筹备,朕要为皇后加徽号——‘慧德’!”
殿内百官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娘娘贤德!”
消息传回坤宁宫时,苏锦言正抱着双胎晒太阳。琛儿在一旁练字,小脸上全是认真。
素秋兴冲冲跑进来:“娘娘!陛下要给您加徽号了!‘慧德皇后’!”
柳如烟也笑着走过来:“锦言,这下你可真是名扬天下了。”
苏锦言苦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哪里当得起这么大的荣耀。”
“你就是太谦虚了。”柳如烟坐在她身边,“现在京城的百姓,都在传你是女诸葛再世呢。”
琛儿这时抬起头,认真地说:“母后本来就很厉害!琛儿长大了也要像母后一样!”
苏锦言把琛儿抱进怀里,眼眶微微泛红:“琛儿真乖。”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周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掩不住的凝重:“娘娘,出事了。”
苏锦言心头一紧,连忙把双胎交给柳如烟:“姐姐,帮我看着孩子们。”
她快步走出殿外,看见周彦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宫人。
“怎么回事?”苏锦言冷声问。
周彦单膝跪地:“回娘娘,这人在坤宁宫外徘徊,行迹可疑,被暗卫抓获。搜身时,在她怀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个小布包。
苏锦言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
“已送太医院检验过了。”周彦的声音更冷了,“是慢性毒药,名叫‘销骨散’。此毒无色无味,若掺入食物中,半年之内可使人筋骨酥软,最终…”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锦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宫人:“你是谁派来的?”
那宫人吓得浑身发抖:“奴…奴婢…”
“说!”周彦一声断喝。
“奴婢是…是良娣宫里的…有人…有人给了奴婢五十两银子,让奴婢把这包药粉…放进娘娘的膳食里…”宫人哭着说,“奴婢也是被逼的!奴婢上有老母,下有幼弟,家里实在太穷了…”
苏锦言冷冷地看着她:“哪个良娣?”
宫人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玉…玉良娣…”
殿内传来柳如烟愤怒的声音:“又是下毒!锦言,绝不能姑息!”
苏锦言却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沉声道:“周彦,把这人先押下去,严加看管。素秋,你去查玉良娣近期的一切动向,包括她见过什么人,收过什么东西,越详细越好。”
素秋应声而去。
柳如烟走出来,拉住苏锦言的手:“锦言,你不生气吗?”
苏锦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生气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玉良娣背后到底是谁。”
柳如烟一愣:“你是说…”
“玉良娣只是个小小的良娣,既不得宠,家世也不显赫。她哪来的胆子对我下手?”苏锦言的声音很冷,“她背后,一定还有人。”
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圈套?”
苏锦言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要先查清楚。若是贸然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素秋匆匆回来了,脸色煞白:“娘娘…奴婢查到了…玉良娣…她…”
“她怎么了?”苏锦言追问。
素秋的声音都在发颤:“玉良娣昨夜…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