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柳如烟猛地站起来:“什么?!死了?!”
素秋的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奴婢刚才派人去玉良娣宫里,想先暗中观察。结果…结果宫人回报说,玉良娣昨夜暴毙,今早才被发现。她宫里的人正准备报给尚宫局…”
苏锦言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她看向周彦:“立刻去玉良娣宫里,封锁现场,不许任何人进出!”
周彦应声而去。
柳如烟在殿内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锦言,这…这太巧了吧?投毒的人刚被抓,玉良娣就死了?”
苏锦言的声音很冷:“不是巧合,是灭口。”
她转身看向素秋:“你刚才查到了什么?”
素秋连忙道:“奴婢派人查了玉良娣近半月的行踪。她平日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来往。但五日前,她曾去过一趟御花园,在那里遇见了…”
“遇见了谁?”柳如烟急道。
素秋咽了口唾沫:“遇见了德妃娘娘。”
柳如烟的眼睛瞬间瞪大:“周芷兰?!”
苏锦言却摇了摇头:“不一定是德妃。御花园那么大,谁都可能去。仅凭在那里见过一面,不能说明什么。”
她顿了顿,又问:“还有呢?”
“还有…”素秋压低声音,“三日前,玉良娣宫里来过一个采买太监,说是给她送胭脂水粉。可奴婢查了尚宫局的账目,根本没有这笔采买记录。”
苏锦言的眼睛眯了起来:“也就是说,那个太监是假的?”
“应该是。”素秋点头,“奴婢已经让人去查那个太监的下落了,但至今没有消息。”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这分明就是有人冒充太监,给玉良娣送毒药和银子!然后再让那个宫人来投毒,一旦事发,就把所有罪名都推到玉良娣头上!”
苏锦言缓缓点头:“没错。而玉良娣死了,死无对证,幕后之人就能全身而退。”
她在殿内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柳如烟看着她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问:“锦言,你觉得幕后之人是谁?”
苏锦言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能在后宫如此布局,能调动太监、宫人,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灭口…这个人,位份不低。”
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先别猜了。”苏锦言打断她,“等周彦那边的消息。若玉良娣真是被毒死的,太医院验尸应该能查出来。”
不多时,周彦回来了,身后跟着秦远山。
秦远山的脸色很难看:“娘娘,老臣验过了。玉良娣确是中毒而亡,所中之毒…”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正是‘销骨散’。”
殿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柳如烟失声道:“也就是说,玉良娣是被人用她自己要害锦言的毒药给毒死的?!”
秦远山点了点头:“从尸体情况来看,玉良娣应该是昨夜子时前后中毒,毒发极快,不到一刻钟便气绝身亡。而且…”
“而且什么?”苏锦言追问。
“而且老臣在她胃中发现了酒水残留。”秦远山的声音更沉了,“也就是说,毒药是掺在酒里的。玉良娣平日滴酒不沾,昨夜却喝了酒,说明…”
“说明有人特意给她送了酒。”苏锦言接话,“那酒里,下了毒。”
周彦这时开口:“娘娘,属下在玉良娣宫里搜出了一个酒壶。壶中还有残酒,已送太医院检验,确实有‘销骨散’。”
柳如烟气得直跺脚:“这太狠毒了!不仅要害你,还要杀人灭口!锦言,咱们一定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苏锦言点了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素秋这时小心翼翼问:“娘娘,您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苏锦言缓缓开口:“我在想,幕后之人为什么选玉良娣?”
柳如烟愣了一下:“因为…她位份低,容易控制?”
“不止如此。”苏锦言摇了摇头,“玉良娣深居简出,在后宫几乎没有存在感。这样的人,就算突然出事,也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玉良娣没有家族背景。她父亲只是个小小的县令,早已去世,母亲也在她入宫前就病故了。她在宫里,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柳如烟恍然大悟:“所以就算她死了,也不会有人为她出头,追查真相!”
苏锦言点了点头:“没错。幕后之人选中她,不仅因为她好控制,更因为她死了也无人问津。”
周彦沉声道:“娘娘,属下这就去查,看玉良娣生前最后见过什么人。”
“不必了。”苏锦言摇了摇头,“幕后之人既然能做到这一步,必然早就清理了所有痕迹。你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
柳如烟急了:“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苏锦言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当然不算。既然幕后之人这么聪明,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她看向周彦:“你去放出消息,就说玉良娣畏罪自尽。投毒一事,到此为止。”
周彦愣了一下:“娘娘,您这是…”
“我要让幕后之人以为,她的计划成功了。”苏锦言的声音很冷,“只有这样,她才会放松警惕。而我们,就有机会抓住她的狐狸尾巴。”
柳如烟听懂了,眼睛一亮:“锦言,你真是太聪明了!”
苏锦言却摇了摇头:“聪明谈不上,只是不想打草惊蛇罢了。”
她转身看向素秋:“从今日起,你盯紧后宫所有嫔妃的动向,尤其是位份在嫔以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素秋应声:“是!”
夜幕降临,御书房内。
沈墨寒听完苏锦言的讲述,脸色阴沉得可怕。
“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对你下毒!”他猛地一拍桌案,“朕非把这个人揪出来不可!”
苏锦言握住他的手:“陛下息怒。臣妾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沈墨寒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
“臣妾已经让周彦放出消息,说玉良娣畏罪自尽。”苏锦言缓缓道,“接下来,只要静观其变就好。”
沈墨寒皱了皱眉:“你是想引蛇出洞?”
“没错。”苏锦言点头,“幕后之人既然费尽心思布了这个局,就一定想看到结果。若我真的中毒,她必然会露出马脚。可我现在安然无恙,她心里必然会疑惑。”
她顿了顿:“只要她心里有疑惑,就会忍不住试探。而我们,只要抓住她试探的时机,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她来。”
沈墨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
他握紧苏锦言的手:“锦言,你一定要小心。朕不能失去你。”
苏锦言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陛下放心,臣妾会小心的。”
就在这时,赵德全在殿外通报:“陛下、娘娘,前线八百里加急!”
沈墨寒和苏锦言对视一眼,齐声道:“宣!”
一个风尘仆仆的校尉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陛下,娘娘!李将军传来捷报!”
沈墨寒猛地站起来:“快说!”
“李将军利用娘娘所授净水之法,解决了军中水源难题!将士们士气大振!昨夜三更,李将军趁敌军松懈,率精锐奇袭大月氏国都城!一战而下!”
殿内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沈墨寒激动得浑身发抖:“好!好!朕就知道李广不会让朕失望!”
他转身看向苏锦言,眼中满是骄傲:“锦言,你听见了吗?李广攻破大月氏国都城了!这一战,你功不可没!”
苏锦言的眼眶微微泛红:“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沈墨寒打断她,声音洪亮,“没有你的粮草运输方案,没有你的净水之法,李广不可能这么快攻下都城!锦言,这一仗,你是首功!”
校尉也激动道:“陛下说得对!李将军在信中特意提到,若无娘娘之策,此战绝无可能这么顺利!全军将士,叩谢娘娘大恩!”
苏锦言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沈墨寒把她拥进怀里:“锦言,朕为你骄傲。”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赵德全又在殿外通报,声音有些迟疑:“陛下,娘娘…德妃娘娘求见。”
沈墨寒和苏锦言对视一眼。
苏锦言擦了擦眼泪,声音平静:“让她进来。”
殿门打开,德妃周芷兰缓缓走进来。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喜色,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臣妾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周芷兰行礼,声音温柔,“臣妾听说前线大捷,特来向娘娘道喜。娘娘真是我大昭之福啊。”
苏锦言笑着扶起她:“德妃客气了。前线将士浴血奋战,才有今日大捷。臣妾不过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芷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娘娘太谦虚了。全朝野都在传颂娘娘的功绩呢。”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臣妾听说今日宫里出了些事?玉良娣…畏罪自尽了?”
苏锦言的心猛地一紧,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笑容:“是啊,真是可惜。玉良娣年纪轻轻,怎么就想不开呢。”
周芷兰的眼中闪过一丝试探:“娘娘,玉良娣为何畏罪?难道她…”
“她派人来坤宁宫投毒。”苏锦言直接说了出来,“不过幸好被暗卫发现,没有酿成大祸。玉良娣知道事情败露,便畏罪自尽了。”
周芷兰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竟有此事?!玉良娣怎敢如此大胆!娘娘,您可有受伤?”
“臣妾无恙。”苏锦言笑着说,“多亏了周统领和暗卫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周芷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娘娘平安无事,真是万幸。”
她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便告辞离开了。
等她走远,沈墨寒才冷声道:“她有问题。”
苏锦言点了点头:“臣妾也觉得。她刚才试探的意味太明显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还不足以证明她就是幕后主使。”苏锦言沉声道,“陛下,臣妾需要更多的证据。”
沈墨寒握紧她的手:“锦言,你要怎么做,朕全力支持你。只是你一定要小心,朕不能失去你。”
苏锦言靠在他怀里,声音坚定:“陛下放心,这一次,臣妾一定会把幕后之人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