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府内,书房烛火通明。
郑明远来回踱步,脸上全是焦虑。他不时看向门口,等得有些不耐烦:“怎么还不来?”
“老爷,来了!”管家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蒙着面的婆子。
郑明远连忙迎上去:“妹妹可有话带出来?”
那婆子掏出一个油纸包,压低声音:“昭仪娘娘说了,事成了。让老爷放心,皇后已经中毒,不出三个月,必然…”
“好!好!”郑明远激动得浑身发抖,“妹妹做得好!这下咱们郑家有救了!”
管家却有些担忧:“老爷,万一事情败露…”
“怕什么?”郑明远瞪了他一眼,“玉良娣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就算皇后再聪明,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他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封信:“你立刻把这封信送到…”
他顿了顿,凑到管家耳边说了几个字。
管家的脸色瞬间变了:“老爷,您是要…那可是…”
“闭嘴!”郑明远厉声道,“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许外传!快去!”
管家战战兢兢地接过信,匆匆离去。
郑明远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苏锦言,你害得我郑家损失惨重,今日就让你尝尝咱们的厉害!”
坤宁宫外的暗处,一个黑衣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周彦面前。
“统领,郑明远派人出府了,去向不明。”暗卫压低声音禀报,“属下跟了一段,发现那人功夫极好,甩脱了属下。”
周彦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功夫极好?那就不是普通仆从了。”
他转身快步走进坤宁宫,在殿外通报:“娘娘,出事了。”
苏锦言正和柳如烟说话,听见这话,连忙道:“进来说。”
周彦快步走进来,将刚才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郑明远派出的人,功夫极好,甩脱了暗卫?”苏锦言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就有意思了。”
柳如烟也感觉不对:“锦言,郑家不过是个兵部郎中,家里哪来的高手?”
“所以说,郑家背后,还有人。”苏锦言站起来,在殿内缓缓踱步,“而且这个人,来头不小。”
就在这时,素秋匆匆走进来,脸色煞白:“娘娘,奴婢刚才派人去查郑昭仪近期的动向,发现…发现她半个月前,曾秘密见过一个人。”
“谁?”苏锦言猛地转身。
素秋咽了口唾沫:“德妃宫里的嬷嬷,张嬷嬷。”
殿内瞬间安静。
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德妃?周芷兰?她怎么又…”
苏锦言却摇了摇头:“先别急着下定论。德妃虽然和皇后一党不睦,但她一向谨慎,不会轻易露出马脚。郑昭仪见的是德妃宫里的嬷嬷,不代表就是德妃指使的。”
“那…那会是谁?”素秋不解地问。
“继续查。”苏锦言沉声道,“查那个张嬷嬷的底细,看她最近都见过什么人,收过什么东西。”
素秋应声而去。
柳如烟坐在苏锦言身边,握住她的手:“锦言,你说,这背后到底是谁?”
苏锦言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姐姐,你还记得当年蒋家的事吗?”
柳如烟一愣:“你是说…蒋家还有余孽?”
“不排除这个可能。”苏锦言的声音很低,“蒋家虽然被连根拔起,但蒋婉清当了多年皇后,暗中扶植的势力岂会那么容易清除干净?说不定,就有人借着郑家的手,想要对我下手。”
柳如烟越听越心惊:“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钓鱼。”苏锦言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既然他们想让我‘病’下去,那我就病给他们看。鱼儿越多,网得越紧。”
接下来的几天,坤宁宫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苏锦言每日都躺在榻上“静养”,连琛儿都不常见。偶尔有嫔妃来探望,她也只是虚弱地说几句话就打发了。
后宫里渐渐传开了各种流言。
“听说皇后娘娘病得很重,太医都束手无策了。”
“我听说,娘娘是中了慢性毒,这毒无药可解…”
“唉,娘娘这么年轻,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太子殿下可怎么办?”
郑昭仪听着这些流言,心里越来越得意。她每隔两天就会去坤宁宫“探望”,每次回来都是一脸“忧心忡忡”,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凝翠宫内,春杏给郑昭仪倒了杯茶:“娘娘,您看,现在整个后宫都在传皇后病重。您的机会来了。”
郑昭仪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不急。苏锦言虽然病了,但还没到不能理事的地步。本宫要等,等她彻底倒下,等陛下不得不另择贤后的时候。”
“娘娘说得对。”春杏谄媚地笑着,“到时候,后位就是您的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昭仪娘娘,宫外有人给您送了封信。”
郑昭仪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娘娘,怎么了?”春杏连忙问。
郑昭仪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进内室,反锁了门。她颤抖着手展开信纸,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事成在即,切勿轻举妄动。近日当低调行事,万勿露出破绽。待苏氏彻底倒下,自有后招。”
郑昭仪看完,连忙将信纸扔进烛火里烧成灰烬。她靠在门上,心跳得飞快。
“是那位大人…”她喃喃自语,“看来,还有更大的计划…”
坤宁宫外的暗处,周彦看着手中的信纸副本,脸色凝重。
“统领,这信是从哪里送来的?”暗卫低声问。
“城西废弃的道观。”周彦沉声道,“属下派人去查过了,那里早就没人了。”
“那送信的人呢?”
“已经死了。”周彦冷冷地说,“毒发身亡,死在城外的乱葬岗。”
暗卫倒吸一口凉气:“好狠的手段!这是要灭口啊!”
周彦将信纸收好:“走,去禀报娘娘。”
坤宁宫内,苏锦言看完信纸副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事成在即,自有后招…”她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看来,幕后之人不止要我的命,还有更大的图谋。”
柳如烟坐在她身边,脸色苍白:“锦言,这太可怕了。咱们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不是咱们惹上了他们,是他们盯上了咱们。”苏锦言将信纸放下,“姐姐,我现在基本能确定,郑昭仪背后的人,和当年蒋家的余孽有关。”
柳如烟猛地站起来:“那…那咱们得赶紧告诉陛下!”
“已经告诉了。”苏锦言淡淡地说,“陛下正在让刑部和大理寺联合彻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光靠他们查,恐怕还不够。”苏锦言站起来,走到窗边,“这些人隐藏得太深了。若不是郑昭仪这次动手,咱们根本不知道后宫还潜伏着这么多暗桩。”
柳如烟走到她身边:“锦言,你打算怎么办?”
苏锦言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我倒要看看,这张网里,到底还藏着多少鱼。”
就在这时,素秋匆匆走进来,声音都在发颤:“娘娘!出大事了!”
“怎么了?”苏锦言猛地转身。
素秋的脸色煞白:“奴婢查到了!郑昭仪…她…她又派人出宫了!这次去的地方是…”
“哪里?”柳如烟急问。
素秋咽了口唾沫:“是…是前兵部尚书陈大人的旧宅!”
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苏锦言的手指攥紧了衣角。陈大人,就是当年蒋婉清的心腹,蒋家倒台后,他也被牵连下狱,最终病死在狱中。
“果然…”苏锦言的声音很冷,“果然是蒋家余孽!”
柳如烟的身子颤了一下:“锦言,这…这可怎么办?”
苏锦言转过身,看着她,眼中满是坚定:“姐姐,别怕。这次,咱们就一网打尽!”
她转身对周彦说:“立刻派人监视陈府旧宅,凡是进出的人,全部记录在案!另外,去查当年陈大人的家人,看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在做什么!”
“属下遵命!”周彦应声而去。
苏锦言又对素秋说:“去告诉柳贵妃宫里的人,从今日起,后宫所有嫔妃的动向,都要详细记录。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禀报!”
“是!”素秋也匆匆离去。
殿内只剩苏锦言和柳如烟两人。
柳如烟握住苏锦言的手,声音发颤:“锦言,咱们…真的能赢吗?”
苏锦言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姐姐,这场仗,咱们不是要赢,而是必须赢。”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蒋家余孽,郑家暗桩,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这一次,我要让他们全部浮出水面,一个都别想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掩不住的震惊:“娘娘!大事不好!属下刚刚得到消息…”
苏锦言猛地转身:“说!”
周彦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郑昭仪派出的人…在陈府旧宅见到的人…是…是淑妃宫里的总管太监,李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