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锦言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淑妃宫里的总管太监李公公?那个在宫中待了十几年、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老太监?
柳如烟的脸色煞白:“锦言,淑妃……陈淑妃……她……”
“先别急着下定论。”苏锦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公公虽然是淑妃宫里的人,但不代表就是淑妃指使。他在宫中这么多年,说不定早就被人收买了。”
周彦沉声道:“娘娘说得对。属下派人查过,李公公入宫前曾在陈府做过事。陈大人当年倒台后,他的家人都散了,但李公公却进了宫,还被安排到了淑妃宫。”
苏锦言的眼睛眯了起来:“也就是说,李公公一开始就是暗桩?”
“极有可能。”周彦点头,“属下怀疑,当年陈大人虽然死了,但他的势力并未完全清除。这些人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德全在门外通报:“娘娘,陛下有旨,请您即刻前往御书房。”
苏锦言深吸一口气,对柳如烟说:“姐姐,帮我看着孩子们。”
“你小心。”柳如烟握住她的手。
御书房内,沈墨寒正对着满案的卷宗发愁。看见苏锦言进来,他立刻起身相迎:“锦言,你来得正好。朕刚收到锦书送来的密报。”
苏锦言快步走到案前,拿起那份密报。越看,脸色越沉。
“郑家不仅在兵部贪墨军饷,还暗中勾结南方吴王?”她抬起头,看着沈墨寒,“陛下,这……”
“朕也没想到,郑家的胆子这么大。”沈墨寒的声音冷得像冰,“贪墨军饷二十万两,这笔钱本该用来支援前线,结果全进了郑家的腰包!难怪李广之前频频传信说粮草不足!”
苏锦言的手指紧紧攥着密报:“不仅如此,他们还和吴王有书信往来。陛下,吴王一直觊觎皇位,若是郑家真的投靠了他……”
“那就是谋反!”沈墨寒一拳砸在案上,“好一个郑家!好一个郑昭仪!朕恨不得现在就去抓了她!”
“陛下且慢。”苏锦言拉住他的手,“现在收网,恐怕会打草惊蛇。郑家背后还有蒋家余孽,若是他们察觉到风声,必然会毁灭证据,甚至提前动手。”
沈墨寒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继续放长线钓大鱼。”苏锦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让郑昭仪以为她的计划成功了,让她背后的人放松警惕。等他们全部浮出水面,咱们再一网打尽。”
沈墨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不过……”
他握紧苏锦言的手:“锦言,这几日朕要配合你演戏。朕会故意冷落坤宁宫,甚至……去郑昭仪宫中留宿。”
苏锦言的心猛地一疼,但她很快压下这股情绪:“陛下,臣妾明白。为了大局,这些都是应该的。”
沈墨寒把她拥进怀里:“锦言,朕心里只有你一个。朕去郑昭仪那里,也只是做戏给旁人看。朕向你保证,朕绝不会碰她。”
苏锦言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陛下,臣妾相信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苏锦书的声音:“姐姐、姐夫,我有新发现!”
沈墨寒和苏锦言对视一眼,齐声道:“进来。”
苏锦书大步走进来,脸上全是兴奋:“姐姐,我查到了!郑家和南方吴王的书信往来,至少有三十封!而且……”
他压低声音:“吴王在信中明确提到,要郑家在京城为他做内应。一旦时机成熟,他就起兵造反!”
殿内瞬间安静。
苏锦言的脸色沉得可怕:“锦书,这些信都在哪里?”
“我已经让人秘密扣押了。”苏锦书道,“不过姐姐,郑家肯定还有备份。咱们若是动手太早,他们必然会毁灭证据。”
“所以才要引蛇出洞。”沈墨寒冷声道,“锦书,你继续盯着郑家。朕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苏锦书应声。
他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姐夫,欲言又止。
苏锦言看出了他的担心:“锦书,你想说什么就说。”
苏锦书咬了咬牙:“姐姐,我听说陛下要去郑昭仪宫中留宿?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万一她……”
“不会。”沈墨寒打断他,“朕会让周彦暗中保护。而且,朕不会碰她。朕只是做戏给旁人看。”
苏锦书这才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姐姐,你可要保重身体。这几日你还要继续装病,别真把自己累垮了。”
苏锦言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凝翠宫内,郑昭仪正对着铜镜梳妆。
春杏走进来,压低声音:“娘娘,您听说了吗?陛下已经三日没去坤宁宫了!”
郑昭仪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是吗?看来苏锦言真的病得不轻。”
“何止不轻!”春杏兴奋地说,“奴婢打听到,太医说娘娘的病短时间内怕是好不了。陛下这几日都在御书房批阅奏章,连坤宁宫都不去了。”
郑昭仪放下梳子,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苏锦言,你也有今日!你以为你聪明能干就能一直得宠?你以为你生了三个儿子就能稳坐后位?现在你病了,陛下自然会另择贤妃。”
春杏谄媚地笑着:“娘娘,奴婢听说,今夜陛下要来您宫中用膳!”
郑昭仪猛地站起来:“什么?!真的?!”
“千真万确!”春杏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赵总管亲自来传的话!娘娘,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郑昭仪在殿内来回踱步,心跳得飞快。她入宫三年,见陛下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侍寝了。若是今夜能得陛下宠幸,说不定……说不定她也能怀上龙种!
“春杏,去准备!”郑昭仪的声音都在发颤,“把本宫最好的衣裙拿出来,再去尚宫局领些上好的脂粉。今夜,本宫要让陛下看到本宫最美的一面!”
“是!奴婢这就去!”春杏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郑昭仪重新坐回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今年才二十出头,正是最美的年纪。虽然比不上苏锦言那种倾国倾城的容貌,但也算得上清秀可人。
“苏锦言,你等着。”她喃喃自语,“用不了多久,陛下就会忘了你。到时候,后位就是本宫的了。”
就在她沉浸在美梦中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谁让你进来的?!”春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郑昭仪皱了皱眉,正要起身,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小太监冲了进来。
“你是谁?!”郑昭仪厉声道。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压低声音:“昭仪娘娘,小的是……是那位大人派来的。”
郑昭仪的脸色瞬间变了。她连忙挥退春杏,关上殿门。
“那位大人有何吩咐?”她压低声音问。
小太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大人说了,今夜陛下会来您宫中。这是您翻身的机会,务必好好把握。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您要记住,苏锦言虽然病了,但她身边的暗卫依然在盯着您。您万不可露出破绽。”小太监的声音更低了,“大人还说,南方那边已经准备妥当。只要京城这边一动,那边立刻起兵。到时候,天下就是咱们的了。”
郑昭仪的身子颤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快走,别被人发现。”
小太监应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郑昭仪拆开信,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扔进烛火里烧成灰烬。她靠在椅背上,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今夜……今夜一定要成功……”她喃喃自语。
夜幕降临,凝翠宫内张灯结彩。
郑昭仪换上了最华丽的衣裙,精心梳妆打扮。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娘娘,陛下的仪仗到了!”春杏兴奋地跑进来。
郑昭仪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裙,迈步走出殿外。
远处,沈墨寒在赵德全的陪同下,缓缓走来。他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郑昭仪连忙迎上去,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沈墨寒淡淡地点了点头:“起来吧。”
郑昭仪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在沈墨寒身后,走进了殿内。
膳食早已准备好,摆满了一桌。沈墨寒在主位坐下,郑昭仪恭敬地站在一旁,亲自为他斟酒。
“陛下,这是臣妾特意准备的果酒,度数不高,您尝尝。”她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墨寒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面无表情。
郑昭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试探着问:“陛下,皇后娘娘的身体……可有好转?”
沈墨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朕不想听到她的名字。”
郑昭仪心里一喜,连忙道:“臣妾失言,请陛下恕罪。”
沈墨寒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用膳。
郑昭仪站在一旁,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讨陛下欢心。她正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什么声音?”郑昭仪皱了皱眉。
沈墨寒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殿门被猛地推开。周彦带着一队禁军冲了进来,将整个凝翠宫团团围住。
郑昭仪的脸色瞬间煞白:“陛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墨寒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郑昭仪,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