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舟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拿起手机拨了韩启年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青石县那家托管旅馆的运营档案，明天早上之前调到我桌上。
韩启年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停顿了一拍。
于总，你出发之前还有几件审批要签。三天不在公司，权限分配方案我今晚发你确认。
于星舟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行李和合同。
于星柠蹲在地上整理帆布袋，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你打算带着电脑上综艺吗？
于星舟没回答。
第二天一早，韩启年到了于家，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把文件袋放在餐桌上，打开电脑，调出一份表格。
三天的审批权限我做了分配方案。五十万以下的常规开支由副总签批，财务条线的对账和付款确认由叶蓁代行，人事类审批冻结到你回来再处理。
于星舟端着咖啡杯站在旁边，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表格。
重大事项呢？
韩启年翻到第二页。
超过两百万的支出、涉及外部诉讼的文件签署、以及任何媒体回应口径，这三类保留你的紧急联系权限。其他的我跟副总盯着，出了问题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于星舟把咖啡放下，拿过电脑自己看了一遍分配表。
于星川从楼上下来，头发还没干，趿着拖鞋走到餐桌旁边看了一眼。
哥，你这个表比我经纪人排的通告单还密。
于星舟没理他，把分配表里两个条目调了一下顺序，存了档。
韩启年，书面授权函我现在签，你下午送回公司盖章存档。
韩启年从文件袋里抽出两份打印好的授权函，于星舟接过来逐行看完，在落款处签了名字。
笔尖离开纸面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拍。
韩启年注意到了，但没有说话，把授权函收进袋里。
于星柠从厨房端着一碗粥出来，看到餐桌上的场面，把粥放下，走过去拿起于星舟签完的授权函翻了两页。
写得挺清楚的。哥，你手机准备带几部？
于星舟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两部。一部工作机，一部私人机。
于星柠看向于星川。
于星川心领神会，放下手里的面包，走到于星舟背后，趁他喝咖啡的空当，从他西装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
于星舟转身要抢。
于星川把手机举过头顶，往后退了两步。
哥，你都签了授权函了，带两部工作机上综艺，你是准备一部打电话一部发邮件？
于星舟伸手去够，于星川把手机转移到左手，绕过餐桌递给了于星柠。
于星柠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是那部备用工作机，锁屏上有十二条未读通知。
这部我没收了。你带一部够用。
于星舟站在餐桌旁边，表情看不出太大波动，但右手的指节叩了一下桌面。
万一主机没信号呢？
于星柠把备用机塞进自己口袋。
没信号就没信号。你签了授权函，副总和叶蓁能处理的事不需要你盯着。三天而已，公司不会因为你关了一部手机就倒闭。
于星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贴纸，是他之前拍戏时剧组发的道具标签，白底红字。
他拿记号笔在贴纸上写了一行字，走到于星舟面前，把贴纸啪地拍在剩下那部手机的背壳上。
于星舟低头看了一眼。
贴纸上写着：单次通话超过五分钟，扣当日饭钱。
于星川拍完退回去坐好，咬了一口面包，含含糊糊地说。
综艺期间伙食费AA制，你打工作电话超时就从你那份里扣。
于星舟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那张贴纸，没有撕。
韩启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赶紧低头整理文件。
于星柠坐回自己的位置喝粥，喝了两口抬头。
哥，你把手机自动回复设一下。所有来电如果你没接，自动发一条短信，内容就写正在录制中，非紧急事务请联系副总办公室。
于星舟看着她。
自动回复？
于星柠把勺子搁在碗边。
你不设自动回复，底下人每个电话打过来你都想接。你一接就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就钻到角落里开电话会议，观众看到的就是大哥全程在打电话。上一季二哥晕倒被剪成敬业素材，你想被剪成工作狂素材？
于星舟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翻到设置页面。
他盯着自动回复的输入框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本人暂不在岗，紧急事项请联系瀚星集团副总裁办公室。
打完给于星柠看了一眼。
于星柠看了两秒，伸手把手机拿过去，把暂不在岗改成了休假中。
于星舟嘴唇抿了一下，没改回来。
韩启年把授权函装好，关上电脑，站起来准备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表情变了。
于星柠注意到他停在门口没动，转头看过去。
韩启年挂了电话，转身走回餐桌旁边，看着于星舟。
审计组刚打来的。他们在做镜海预算专项核查的时候，发现了一笔宣传项目的支出记录。项目名称是青石县文旅形象宣传片，执行方是一家跟青石县那家老旅馆同名的公司。
于星柠放下勺子。
韩启年没有看她，继续对着于星舟说。
这笔预算两年前就拨付了，但审计组查了所有影像存档和交付记录，没有找到任何成片。拨付单上写的拍摄周期是三个月，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验收文件。
于星舟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手指停在杯沿上没动。
韩启年看了三兄妹一眼，声音压低了半度。
你们要去住的旅馆，两年前就为一场从未拍摄的宣传片付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