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柠那句话问出来之后,于星舟没有接。
于星川倒是坐直了身子,看了看两个人的脸色。
你们不说话就算了,别一个两个阴着脸赶路,我坐中间压力很大。
陈放从前排回过头,手里拿着新一站的拍摄计划表。
下一站在盐汀港附近的海港民宿,节目第三站。行程和经费都在这张表上。
他把计划表递给于星柠,又加了一句。
有件事先说清楚。旅行录制就是旅行录制,你们私下要查什么账、去什么港口,节目组不管,也不出交通和住宿。
于星柠接过计划表扫了一遍。
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出。
陈放把话收了。
行,那就按任务卡走。到了盐汀换乘港口公交,民宿地址在任务卡背面。
出发的早上,三个人在候车厅称行李。
于星柠和于星川的箱子先上了秤,一个十一公斤,一个十二公斤。
于星舟的箱子抬上去,秤上的数字跳到十六公斤。
于星柠看了一眼。
你箱子怎么重了四公斤?
于星舟低头看着秤。
他不记得自己收的东西有这么多。
于星川站在旁边,表情特别自然。
于星柠盯着箱子看了两秒,蹲下来拉开拉链。
箱子最上面是于星舟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和文件袋。衬衫底下压着一只折叠电煮锅,锅盖用袜子裹着。折叠电煮锅旁边塞了一只硅胶折叠水壶。水壶底下还垫了三包茶叶。
茶叶用牛皮纸包着,扎了棉绳口,包装和罗婶给的一模一样。
于星柠把电煮锅从箱子里拎出来。
这谁放的?
于星川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晃了一下。
家庭公共物资。
于星柠拿起折叠水壶看了一眼。
家庭公共物资塞进大哥箱子里,重量算大哥的?
于星川的语气理直气壮。
大哥的箱子最大,放一起省空间。而且路上总得有个能烧热水的东西吧,万一民宿没壶呢。
于星舟看着自己的箱子,手指按了一下锅盖。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于星川回忆了一下。
昨晚你去洗澡的时候。
于星舟把袜子从锅盖上拿下来,抖了抖,叠好放回自己那摞衣服上面。
于星柠把三样东西摆在地上。
电煮锅一斤半,折叠水壶半斤,三包茶叶加起来差不多一斤。总共三斤,再加包装和袋子,刚好超了四公斤里的大头。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按重量分。锅最重,于星川你自己带,谁塞的谁背。水壶归我,茶叶大哥拿。
于星川看着地上那只电煮锅。
锅归我?我膝盖还没好呢。
于星柠看了他一眼。
你膝盖不好还有力气往别人箱子里塞东西?
于星川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角度。
他弯腰把电煮锅捡起来,掂了掂,打开自己的箱子往里塞。
箱子满了,塞不进去。
他把一件外套拿出来挂在胳膊上,腾出空间,终于把锅按了进去。
于星柠收好折叠水壶,于星舟把三包茶叶分进自己文件袋旁边的夹层里。
三个人重新称了一遍。
于星柠十二公斤出头,于星川十三公斤半,于星舟十四公斤。
于星川拖着箱子往候车区走,嘟囔了一句。
下次我买充气枕头,看你们怎么分。
到了盐汀港转运站,任务卡上写着换乘港口公交3路到民宿。
于星柠没有打电话叫车,于星舟也没有联系瀚星当地的办事处。
于星川看了看站牌。
真坐公交啊?
于星柠拍了一下任务卡。
卡上写的。
于星川又看了看于星舟。
于星舟抬手看了一下站牌上的线路图,没有说话。
三个人拖着箱子站在站台上等了六分钟,公交来了。
上车刷完卡,于星川把箱子往车厢后面推,被一个推婴儿车的阿姨堵住了。
他把箱子竖起来夹在两腿之间,一手扶着拉环。
公交开到第三站的时候,车载广播响了。
各位乘客您好,因港口路段临时施工,本趟公交改线运行,跳过海棠路站和渔码头站。
于星川扶着拉环的手一紧。
跳了两站?
于星柠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地图。
民宿在渔码头站附近,跳了的话我们得在下一个站下车,往回走两站。
于星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箱子。
拖着箱子走两站?
于星柠把手机收起来。
不然打车?打车费用节目组不报,你自己出?
于星川咬了一下嘴唇。
三个人在港湾站下了车。
盐汀港的空气里带着浓重的海腥味和柴油味,风不算大,但裹着潮气往脸上拍。
路面是水泥和碎石拼的,箱子轮子碾上去咔咔响。
于星川拖着箱子走在最前面,走了不到五分钟就换了一次手。
于星柠在后面看着他。
膝盖行吗?
于星川头也没回。
行。箱子沉,膝盖没事。
于星舟走在最后面,一手拖箱子,一手拿着手机看地图。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站在民宿门口。
民宿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外墙刷了白漆,门口挂着晒干的渔网做装饰。前台的玻璃门半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于星柠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前台柜台前站着四个穿工装的男人。
工装胸口印着盐汀船舶回收的字样。
其中一个正在柜台上填入住登记表,另外三个靠在行李堆旁边说话。
行李堆里有两只大号工具箱和几捆尼龙绳。
于星柠拖着箱子从他们旁边经过,走到柜台另一端。
前台服务员对她笑了一下。
您好,综艺那边预定的房间是吧?身份证给我。
于星柠把三个人的证件递过去,服务员开始录入系统。
旁边那个填表的工装男人写完最后一行,把登记表推回去。
他转身招呼另外三个人收拾东西,声音不大,但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听得很清楚。
我们不是来住店的,今晚要把船上最后一批柜子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