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了青芦岛码头,于星柠第一个跳下去。
码头很小,一条水泥台阶连着岸上的土路。
于星舟站在码头上,打开手机地图,把三个收件地址标了出来。
最短路线是从码头往东走,先送第一家,再翻过中间的坡道往北,送第二家,最后折回西边送第三家。全程一点六公里。
于星川拎着包裹凑过来看了一眼。
一点六公里,半小时够了。
于星舟把手机举起来给两个人看路线图。
三个点连成一条折线,中间有一段标注了坡道的虚线。
三个人沿着土路往东走了大概八分钟,到了第一家的巷口。
巷子很窄,两侧是石头砌的矮墙,墙上爬着藤。
于星川拿着包裹走到第一户门前,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
你好,合作社的包裹,收件人是林大姐。
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林大姐在隔壁,我姓陈。
于星川低头看了看包裹上的单子。
收件人写的是林美凤。
他回头看了看巷子。
隔壁那户门关着,门上没有门牌。
他走过去敲了两下。
门开了。
林大姐?
开门的人摇头。
我也姓林,但我不是林美凤。林美凤住后面那排。
于星川又回头看了看于星柠。
于星柠走上来,把包裹翻过来看了看。
单子上除了名字还印着一串订单号。
她指着最后四位。
叫门的时候别问姓,直接报尾号。
于星川拎着包裹绕到后面那排,找到一户开着窗的人家,敲了门。
你好,合作社包裹,订单尾号3782。
门开了,一个穿围裙的人探出头。
3782是我的。
于星川把包裹递过去。
麻烦您签一下。
对方接过包裹,在签收单上按了个手印。
摄像机跟在后面,镜头只拍了签收时的手和包裹上的单子,门牌和人脸都没有入画。
第一份送完了。
三个人按于星舟的路线往北走,准备翻坡道。
走了大概五分钟,到了坡道口。
坡道口拦着一根竹竿,竹竿上绑了一块纸板,纸板上写着修路封闭。
于星舟站在竹竿前面,看了看地图。
地图上没有标注封闭信息。
于星川放下包裹,蹲下来看了看竹竿底下。
竹竿插在两个水泥墩子里,搬不动。
过不去。
于星舟在地图上找替代路线。
替代路线需要从坡道口退回码头方向,再沿着西侧的环岛路绕过去。
绕过去要多走一点四公里。
于星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点四公里加上已经走的,比原来多了快一倍。
三个人原路退回,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对面骑过来一个穿蓝背心的人,车后座绑着两只邮袋。
于星柠看了看蓝背心上的字。
青芦岛邮政代投点。
她喊了一声。
大哥,问一下路。
邮递员捏了刹车,一脚撑在地上。
于星柠走过去。
我们要去北边送包裹,坡道封了,有没有别的路?
邮递员看了看她手里的包裹。
坡道封了半个月了,修排水沟。你们不是岛上的吧?
于星柠摇头。
邮递员指了指路边一家小铺子。
去那边问老吴,他在岛上送了二十年信,哪条巷子能过他最清楚。
于星柠看了看铺子,门口摆着一个凉茶桶,桶上贴着手写的价签。
三块钱一杯。
她走过去,掏了九块钱,买了三杯凉茶。
老板是个光头,手上有茧子,一边舀凉茶一边打量她。
送包裹的?
于星柠接过凉茶递了两杯给后面两个哥哥。
对,坡道封了,想问一下绕路怎么走最快。
老板指着铺子旁边一条窄巷。
从这条巷子穿过去,出了巷口左拐,沿着海边的石板路走到第三棵榕树,再右拐上斜坡,就到北边了。比环岛路近四百米。
于星柠在手机上记了一下。
谢谢老板。
老板摆了摆手,继续舀凉茶。
三个人端着凉茶钻进窄巷,巷子只容一个人通过,两侧墙壁贴得很近,头顶有晾衣绳横过去,上面挂着几件衣服。
出了巷口左拐,海风一下子灌进来。
石板路沿着海边铺着,右边是礁石,浪打在石头上溅出白沫。
走到第三棵榕树,右拐上斜坡。
斜坡不长,走了两分钟就到了北边的住户区。
于星川拎着第二份包裹,按老板说的位置找到了门。
他这次没问姓。
门开了,他直接报了尾号。
合作社包裹,订单尾号6105。
开门的人点了点头。
我的。
签收,按手印。
镜头拍了手和包裹,没拍别的。
第三份包裹在西边。
从北边下了斜坡,沿着环岛路走了十分钟。
于星川拎着包裹站在最后一户门前,敲门。
订单尾号0214。
门开了,对方核对了尾号,签收。
三份包裹全部送完。
于星川把空袋子叠好塞进背包。
于星柠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一点四十。
于星舟看了看天。
云层压得比上午低了,风也大了一截,路边的树叶被吹得哗哗响。
三个人往码头方向走。
走到半路,于星柠的手机弹了一条消息。
盐汀港调度室发布通知:大风黄色预警正式生效,下午三点班次停航,末班客船取消。
于星川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停航了。
于星舟站住了。
于星柠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码头的方向。
码头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直直横着。
于星川拎着空背包,转了一圈。
岛上有旅馆吗?
陈放从后面走上来,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风声。
节目组不提供住宿安排,你们得自己找。
三个人沿着环岛路找了一圈,路过两家关着门的民房,一家小卖部,一个渔具铺。
走到岛中间那条主路的尽头,看到一栋两层的旧房子,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
于星柠走上去敲了门。
门开了,露出一个穿汗衫的中年男人。
于星柠开口。
大哥,我们三个人,今晚能住吗?
中年男人靠在门框上,打量了三个人一遍,又看了看后面的摄像机。
今晚只有两张空床,还有一张得靠你们修漏雨的屋顶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