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抱着我干什么？”苏舒然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因为你哭了。”陆言深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抱着你。”
“那你就一直抱着吧。”苏舒然把脸埋得更深，“让我多待一会儿。”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客厅里，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苏舒然才松开手：“我去洗把脸。”
“嗯，毛巾在卫生间架子上。”陆言深说，“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苏舒然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
等她出来的时候，陆言深已经把牛奶放在茶几上了。
“喝完早点回去休息。”他说，“我送你。”
“你昨晚几点睡的？”苏舒然端起杯子。
“三点多。”
“为什么这么晚？”
“等你睡熟了才敢睡。”陆言深看着她，“怕你半夜醒来找不到人会害怕。”
苏舒然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陆言深，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会……”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会越来越依赖你。”
“那就依赖。”陆言深说得很平静，“我不怕你依赖我，我怕的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苏舒然喝完牛奶，站起来：“那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送。”陆言深的语气不容拒绝，“你现在这个状态，我不放心。”
两个人下楼上车，一路上都很安静。
车子开到宿舍楼下，苏舒然解开安全带：“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应该的。”陆言深握住她的手，“舒然，如果累了就告诉我。”
“我知道。”苏舒然点点头，“你也是。”
她推开车门下车，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陆言深。”
“嗯？”
“下次不许睡沙发了。”
“好。”陆言深笑了，“下次叫醒你。”
苏舒然挥挥手，转身进了宿舍楼。
接下来的一周，苏舒然的工作节奏稍微放缓了一些。她开始学会合理分配时间，不再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周三下午，她正在新闻中心改稿子，陆言深的电话打了进来。
“在忙吗？”他问。
“还好，在改稿子。”苏舒然看了眼时间，“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不是在训练吗？”
“训练结束了。”陆言深顿了顿，“舒然，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苏舒然听出他语气不太对：“什么事？”
“我刚接到通知，下周要参加一个教官选拔考核。”
“教官选拔？”苏舒然放下手里的笔，“是什么样的考核？”
“军事素质综合考核，包括体能、战术、指挥能力等方面。”陆言深说，“表现优异的可以参加特殊训练课程，这对晋升少校很重要。”
“那挺好的啊。”苏舒然笑了，“你肯定没问题。”
“但是……”陆言深的声音低下来，“考核在外地，为期三周。”
苏舒然的笑容僵住了：“三周？”
“嗯，从下周一开始，到十一月十八号结束。”
十一月十五号是她的生日。
“哦。”苏舒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那你要好好准备，争取拿个好成绩。”
“舒然……”
“怎么了？”
“你的生日。”陆言深说，“我可能赶不回来。”
苏舒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没关系，生日年年都有，你的考核更重要。”
“真的没关系吗？”
“真的。”苏舒然深吸一口气，“而且你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这次只是错过一个生日而已。”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舒然，我知道你在迁就我。”陆言深的声音很低，“但我不想你总是这样。”
“我没有迁就你。”苏舒然说，“我是真的觉得你的工作更重要。”
“可这是你的生日。”
“生日可以改天补过。”苏舒然笑了笑，“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庆祝。”
“对不起。”陆言深说。
“你道什么歉？”苏舒然的语气有点急，“这又不是你的错，是工作安排。”
“但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
“陆言深，你听我说。”苏舒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们在一起不是为了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而是为了在彼此需要的时候能够支持对方。现在你需要去参加考核，我支持你，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想陪你过生日。”陆言深的声音很轻，“这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
苏舒然的鼻子有点酸：“那就当是第零个，明年再过第一个。”
“舒然……”
“好了，别想那么多。”苏舒然打断他，“你专心准备考核，我会好好过生日的，不会让自己难过。”
“真的？”
“真的。”苏舒然说，“而且你要是考不好，我才会真的生气。”
陆言深笑了：“那我一定好好考。”
“对了，考核期间能联系吗？”苏舒然问。
“应该可以，但可能不会很频繁。”陆言深说，“如果有紧急情况，你可以联系沈默。”
“知道了。”
“舒然。”
“嗯？”
“等我回来。”陆言深的声音很认真，“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不用补偿，你平平安安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挂断电话后，苏舒然站在窗边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是真的不在意，只是不想让他为难。
门被推开，周宇昂走了进来：“舒然，选题会要开始了。”
“哦，好。”苏舒然收拾好情绪，“我这就去。”
选题会开了一个半小时，苏舒然全程都很专注，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会议结束后，周宇昂叫住她：“舒然，等一下。”
“学长有事吗？”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周宇昂看着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我挺好的。”苏舒然笑了笑。
“真的？”周宇昂不太相信，“你刚才在会上走神了好几次。”
苏舒然沉默了几秒：“学长，如果你的生日正好碰上很重要的事，你会选择哪个？”
“这要看对方是谁。”周宇昂说，“如果是在意的人，我会想办法两个都兼顾。”
“可如果兼顾不了呢？”
“那就看哪个更重要。”周宇昂看着她，“是陆教官吗？”
苏舒然点点头：“他下周要去参加考核，为期三周，会错过我的生日。”
“你怎么想的？”
“我让他去。”苏舒然说，“他的工作很重要，我不能因为一个生日就让他放弃。”
“那你自己呢？”周宇昂问，“你真的不介意吗？”
苏舒然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介意，但我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如果知道了，会很为难。”苏舒然看着窗外，“他已经够累了，我不想再给他压力。”
周宇昂叹了口气：“舒然，你有时候太懂事了。”
“这不叫懂事，叫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你要委屈自己。”周宇昂说，“你可以告诉他你的真实想法。”
“我知道。”苏舒然笑了笑，“不过这次我想自己消化一下，毕竟他的考核真的很重要。”
周宇昂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谢谢学长。”
晚上回到宿舍，林悠悠正在敷面膜。
看见苏舒然进来，她立刻把面膜扯下来：“舒然，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就是有点累。”苏舒然把包放下。
“别骗我，你肯定有事。”林悠悠走过来，“快说，是不是陆教官欺负你了？”
“他没有欺负我。”苏舒然坐到床边，“就是……他下周要去参加考核，会错过我的生日。”
“什么？”林悠悠瞪大眼睛，“他要错过你的生日？”
“嗯，考核为期三周，正好包括十一月十五号。”
“那他怎么说的？”林悠悠追问。
“他说对不起。”苏舒然苦笑，“但这又不是他的错。”
“那你怎么说的？”
“我让他去，告诉他生日可以改天补过。”
林悠悠盯着她看了几秒：“你真的这么想？”
苏舒然没有回答。
“舒然，你可以不用总是这么懂事。”林悠悠坐到她旁边，“如果你真的很在意，可以告诉他。”
“我知道。”苏舒然说，“但他的考核真的很重要，关系到他能不能晋升少校。”
“那你的感受呢？”林悠悠问，“你的感受就不重要吗？”
“重要，但……”苏舒然顿了顿，“但我不想让他为难。”
林悠悠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都这么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不过到时候你生日，我们陪你过。”
“谢谢。”苏舒然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陆言深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过来。
他们聊工作，聊生活，聊各种琐事，就是不聊生日的事。
苏舒然知道他是故意回避，她也没有主动提起。
周日晚上，陆言深最后一次打来电话：“明天一早我就要出发了。”
“嗯，路上小心。”苏舒然说。
“考核期间可能联系不会很频繁，你不要担心。”
“我不会担心的，你专心考核就好。”
“舒然。”陆言深忽然开口。
“嗯？”
“关于你的生日……”他的声音有点犹豫，“我真的很想陪你过。”
“我知道。”苏舒然的鼻子有点酸，“但你的考核更重要。”
“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
“陆言深，你听我说。”苏舒然深吸一口气，“你不欠我什么，工作安排是你没法控制的。而且我们还有很多个生日可以一起过，不差这一次。”
“真的不介意？”
“真的。”苏舒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你就放心去吧，回来我要听你的好消息。”
“好。”陆言深说，“那我挂了，你早点休息。”
“等等。”苏舒然叫住他。
“怎么了？”
“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好，我一定平安回来。”
挂断电话后，苏舒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陆言深发来的消息。
“舒然，虽然我不能陪你过生日，但我会找其他方式补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