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渊看着“正派人士？”那几个字，难得有些无言。
这个问号很有灵性。
像系统自己也不太确定，它究竟养出了个什么东西。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自从拜入楚音门下，他的反派系统已经越来越不正常。
从前它发布任务，他完成任务，掠夺气运，换取奖励。
流程简单，代价也清楚。
可现在，系统一看见楚音就掉线，一靠近她就报错，还试图让他去挑拨师门关系。
沈无渊不觉得这是任务。
这是催命。
他刚准备关掉面板，一行红字又跳出来。
【隐藏规则触发：反派值低于安全线，宿主实力压制一层。】
下一刻，沈无渊体内灵力一滞。
像有一道无形锁链扣住经脉，将他原本顺畅运转的修为硬生生压下一截。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
经脉传来细微刺痛，丹田里的灵力也变得沉重。
这种感觉他很熟。
系统惩罚。
从前他若违背任务，系统便会用各种方式削弱他，逼他继续走反派路线。
沈无渊眼底冷了些。
“你还是这么喜欢逼人。”
系统立刻弹出。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成为最终反派。】
【请宿主端正态度，积极掠夺气运。】
沈无渊看着这行字，心绪反而平静下来。
若在以前，少一层修为，他会立刻衡量损失，甚至不得不接下下一个任务补回反派值。
可现在不同。
他有了另一个选择。
楚音。
那位能让系统降频，能让天罚散去，能让天命簿改换归属的师尊。
只要她真能关停系统，别说少一层修为，就算再被压两层，他也愿意赌。
沈无渊抬步往楚音院外走去。
系统还在他眼前闪。
【建议宿主远离目标楚音。】
【目标危险等级重新评估中。】
【评估失败。】
【建议宿主保持反派尊严。】
沈无渊轻笑：“我的尊严不靠你定义。”
他走到院门外时，里面传来小年的声音。
“师尊，这个草好苦，真的要喝吗？”
楚音的声音依旧平淡：“喝半碗。”
小年立刻讨价还价：“那喝完能吃果子吗？”
“半个。”
“一个。”
屋里安静了一下。
沈无渊几乎能想象到楚音此刻冷淡的神情。
片刻后，她道：“半个。”
小年小小地叹了口气，像遭遇了人生大难。
沈无渊唇边笑意深了些。
这种画面很寻常，却莫名让人觉得安稳。
他没有进去，只在门外停下，整理衣袖，恭敬开口：“师尊。”
屋内，楚音正盯着小年喝安灵草汤。
这东西味道确实不好，小年捧着碗，眉毛皱成一团，一边喝一边看盘子里的灵果。
楚音听见沈无渊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二徒弟怎么来了？
反派系统又发任务了？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被打扰。
“何事？”
沈无渊隔着门道：“师尊闭关期间，弟子愿守门护法。”
楚音愣了愣。
守门？
她这里需要守门吗？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还真需要。
接下来七天，她要单独给小年刷信任，最好别让其他人随便进来打断。
沈无渊愿意守在外面，正好挡人。
而且他是带反派系统的，脑子活，真有异动也能及时发现。
系统提示弹出。
【二弟子·沈无渊·信任度：+8→+15。】
【状态：主动效忠。】
楚音差点没绷住。
好家伙。
看门也能涨信任度？
她忽然觉得，徒弟们的信任度增长方式非常随缘。
顾衍靠脑补。
白鹤卿靠震撼。
小年靠灵果和貔貅。
沈无渊靠给自己找活干。
楚音面上没有表露，只淡淡道：“可。”
门外，沈无渊低头行礼：“弟子遵命。”
他的反派系统却像炸了一样。
【警告！】
【宿主正在为敌方势力提供防护行为。】
【宿主你在给敌方势力当看门狗！】
沈无渊眼皮都没抬。
“闭嘴。”
【本系统有义务提醒宿主，你是反派，不是护法弟子。】
沈无渊在门旁站定，语气依旧温和。
“从今日起，可以是。”
系统卡了半晌。
【……】
【宿主行为逻辑异常。】
沈无渊没有再理它。
院内，小年终于喝完半碗安灵草汤，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
“师尊，小年喝完了。”
楚音把半个灵果递给她。
小年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又亮起来。
“师尊，明天还要喝吗？”
楚音看着她后颈。
那里的封印纹路已经淡了些。
她点头：“要。”
小年鼓了鼓脸，但还是乖乖应下。
系统弹出。
【五弟子·小年·信任度：+24→+26。】
楚音心里稍安。
虽然慢，但至少在涨。
她又拿起天命簿。
册页上，小年的命数还是七日后暴走屠宗，只是“屠宗”两个字边缘似乎虚了一点点。
楚音眯了眯眼。
有用。
只要她继续把信任度推上去，或许真能改掉这条命数。
门外，沈无渊静静守着。
他刚站了没多久，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脚步轻快，带着点故意拖长的懒散。
沈无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白鹤卿抱着册子，从树影下走出来，眉眼带笑。
她看了一眼沈无渊，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语气阴阳怪气。
“哟，二师兄这是被贬来看门了？”
沈无渊神色不变。
系统面板立刻兴奋起来。
【机会出现！】
【建议宿主反击，制造师门矛盾。】
沈无渊抬眼看向白鹤卿，声音温和得没有半分波澜。
“你若想进去打扰师尊，可以试试。”
白鹤卿笑意微顿。
院门里，小年的声音传出来。
“师尊，貔貅也想吃果子！”
沈无渊和白鹤卿同时看向那扇门。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