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醒来时,第一反应是摸枕头底下的烤鸡。
还在。
她满意地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
下一刻,系统面板直接弹到她眼前。
【宗门事件触发。】
【外门长老齐长庚弹劾宿主:尸位素餐,闭关避责,不配居小师叔之位。】
【当前舆论扩散范围:外门议事堂。】
楚音盯着那几行字,睡意慢慢散了。
齐长庚。
这个名字一出现,原主记忆就跟被翻开的旧账一样涌上来。
浮云宗外门长老,和宗主沾了点亲缘关系,平日最会踩低捧高。
原主修为低,又挂着小师叔名头,占着一处独立院落,在齐长庚眼里就是最扎眼的废物。
这些年,他没少克扣楚音这一脉的资源。
顾衍的剑修灵石被扣过。
沈无渊的丹药份额被换成劣品。
白鹤卿去藏书阁借书时,被他的人故意刁难。
姜陵的修炼月例更是常年缺斤少两。
至于小年,灵兽口粮被扣得最多。
黑貔貅曾经饿得啃了外门三块灵石碑,最后还被齐长庚反咬一口,说楚音管教无方。
原主怯懦,明明气得发抖,却一次都没敢讨回去。
楚音慢慢坐起来。
她本来应该生气。
但看着系统面板,她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来活了。
被弟子信任的最快方式是什么?
不是天天讲道。
也不是端着高人架子发呆。
而是让弟子亲眼看见有人欺负师尊,然后师尊反手把人踩回去。
这是网文铁律。
现在齐长庚主动跳出来,简直像给她送信任度加速包。
楚音眼睛都亮了一点。
不过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她现在不能出去。
闭关七日刚开始,昨天还当着所有弟子说了“不许打扰”,今天自己跑去外门打脸,那不叫高深莫测,那叫自打嘴巴。
更何况小年的封印还没稳。
她一走,万一梦境又出问题,损失更大。
楚音坐在床边,思考片刻。
她不出面,不代表这事不能用。
门外,沈无渊和白鹤卿已经听到了动静。
白鹤卿手里攥着传讯符,脸色冷得厉害。
“齐长庚还真敢。”
沈无渊神色温和,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敢,是因为以前没人让他怕。”
白鹤卿看了他一眼。
这话倒是说到点上了。
齐长庚欺压楚音这一脉多年,靠的就是师尊从前不争,宗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师尊闭关,齐长庚以为抓住机会,想趁机把她的师叔之位夺掉。
只可惜,他不知道现在的师尊已经不是从前的师尊。
更不知道这院子里的徒弟,也不是从前那些任他克扣的小可怜。
屋内传来楚音平静的声音。
“沈无渊。”
沈无渊立刻转身,隔着门行礼:“弟子在。”
楚音坐在桌边,手里还拿着昨晚没啃完的鸡翅。
她看了一眼,默默塞回盘子里,才开口:“齐长庚?”
门外两人同时屏息。
楚音语气很淡:“让他闹,为师懒得理。”
说完,她又把鸡翅拿起来咬了一口。
门外安静片刻。
沈无渊垂眸,心中生出一丝明悟。
懒得理。
这四个字听起来随意,却透着一种绝对的轻慢。
齐长庚费尽心思上书弹劾,在外门闹得沸沸扬扬,可师尊连门都懒得出。
不是退让。
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白鹤卿也笑了。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当一个人真正站在高处时,低处的叫嚣确实不值得亲自动手。
师尊闭关干预小年命数,哪里有空理会一只外门跳梁之辈。
但师尊懒得理,不代表他们也要装聋。
白鹤卿看向沈无渊,嘴角一勾:“二师兄,师尊不出手,不代表我们不能出手吧?”
沈无渊眼前的反派系统立刻弹出。
【检测到可制造宗门冲突事件。】
【任务建议:借齐长庚之事煽动宗门内乱,扩大矛盾。】
沈无渊直接无视。
这系统如今见什么都想让他搞事。
但这次,他确实要去。
不是为了反派值。
是为了师尊。
沈无渊抬眼,语气温和:“善。”
白鹤卿轻轻合上副页。
“齐长庚这些年贪了多少,我从前查过一些,只是那时师尊不让闹,我便懒得翻。”
沈无渊看她:“现在翻得出来?”
白鹤卿笑意清浅:“天命簿虽然不在我手里,但副页还记得一些旧账。更何况,齐长庚这种人,命格注脚脏得很。”
沈无渊点头“那便走一趟。”
屋内,楚音耳朵动了动。
她听见两人要走,差点伸手把门打开。
等等。
她的意思其实是先别管,等她想个稳妥方案。
这俩怎么直接理解成替她出手了?
可转念一想,外门齐长庚修为不高,沈无渊和白鹤卿都有外挂,真打起来未必吃亏。
而且这事若处理得好,信任度肯定涨。
楚音把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来。
算了。
让他们去。
她现在要稳住小年,不能离开。
况且,这帮徒弟天天脑补她高深莫测,总不能一直不干活。
正好看看他们的战斗力。
门外,沈无渊和白鹤卿并肩往外走。
小年从屋里探出头。
她刚睡醒,头发还有点乱,怀里抱着半颗灵果,疑惑道:“二师兄,三师姐,你们去哪里呀?”
白鹤卿脚步一停,回头笑眯眯道:“去帮师尊赶一只吵人的东西。”
小年似懂非懂地点头。
黑貔貅趴在她身后,听到“吵人的东西”,耳朵动了动,似乎想跟着去。
楚音立刻从屋里出声:“小年,进来。”
小年马上转身:“来啦师尊!”
黑貔貅只能遗憾趴回门口。
白鹤卿收回视线,唇边笑意淡了些。
“齐长庚动谁不好,偏偏挑这个时候动师尊。”
沈无渊道:“他不知死活,倒省事。”
两人一路往外门走去。
沿途有弟子远远看见他们,立刻让开路。
顾衍在剑崖练剑,听到传讯后,也停了下来。
他站在崖边,剑尖滴落一点碎石粉末。
“齐长庚?”
传讯弟子低头道:“是。二师兄和三师姐已经往外门去了。”
顾衍握剑的手紧了紧。
又慢了一步。
昨日小年师妹之事,师尊让他修剑。
今日齐长庚弹劾师尊,二师弟和三师妹已经先去了。
他这个大师兄,反倒像什么都没做。
顾衍沉默片刻,收剑入鞘。
“随他们。”
传讯弟子一愣:“大师兄不去?”
顾衍转身看向楚音闭关的院落方向。
师尊既然没有召他,说明此事暂时不需要他出剑。
但这不代表他会忘。
齐长庚不过是第一只跳出来的。
宗门内,还有很多人欠师尊这一脉的账。
顾衍眼底冷意沉下去。
“去查。”
传讯弟子后背一紧:“查什么?”
顾衍缓缓道:“查这些年,宗门里还有谁对师尊不敬。”
另一边,沈无渊和白鹤卿已经踏入外门区域。
外门议事堂内,齐长庚正满脸得意地展开奏折,对着几名长老高声道:“楚音占着小师叔之位多年,却无半点建树,如今更是以闭关为名避责。此等尸位素餐之人,若不剥夺其位,宗门规矩何在?”
他话音刚落,议事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
沈无渊和白鹤卿并肩而入。
齐长庚还不知道,两个即将超越内门精英的怪物,正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