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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猛地松开。
林尘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耳边还残留着手机屏幕最后的光亮——那本修仙小说正翻到主角被退婚的章节,他熬夜追更到凌晨三点,然后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
“检测到强烈求生欲……”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像是从极遥远的虚空传来。
“灵根扫描中……五行俱全,属性驳杂,灵脉细弱……判定:五行伪灵根,修仙废柴。”
林尘想骂人,却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缕轻烟,被某种力量拉扯着穿过层层叠叠的黑暗。
“符合最低标准,传送至‘玄黄界’合欢宗杂役处。”
“等等,什么宗?”林尘的意识终于凝聚出完整的念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失重感袭来。
***
潮湿的泥土气息钻进鼻腔,混合着青草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味道。林尘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
手掌触碰到的是粗糙的草叶。
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是一片陌生的山林,树木高耸入云,枝叶间漏下的光斑在地上跳跃。远处传来鸟鸣,清脆悠长,是他从未听过的音调。
“我……没死?”
林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的手,皮肤白皙,指节分明,但绝不是他熬夜熬出来的那双手——那双手的指腹有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薄茧,而这双手没有。
他摸了摸脸,触感陌生。
“穿越了?”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林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挣扎着站起身,却发现身体虚弱得厉害,像是大病初愈,每走一步都感觉双腿发软。
衣服也变了——原本的睡衣变成了一身粗布麻衣,样式古朴,袖口和裤脚都打着补丁。
“五行伪灵根……修仙废柴……”那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林尘靠在一棵树上喘息,脑子里乱成一团。他记得自己猝死了,记得那个声音,记得“合欢宗”三个字——作为一个资深网文读者,他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不会吧……”他喃喃自语,“那种名声的宗门?”
正胡思乱想间,远处传来脚步声。
林尘警觉地缩到树后,透过枝叶缝隙看去。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中年妇人正沿着林间小径走来,她身材微胖,面容严肃,手里拿着一根藤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淡青色的宝石。
妇人走到林尘藏身的树附近时,突然停下脚步。
藤杖上的宝石亮了一下。
“出来。”妇人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尘犹豫了一瞬,还是从树后走了出来。他现在的状态,跑也跑不掉。
妇人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得像刀子。林尘感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衣服,看到皮肤下的骨骼和经脉。
“凡人?”妇人皱眉,“怎么跑到合欢宗外围山林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林尘实话实说,“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妇人走近几步,藤杖抬起,杖头的宝石对准林尘的额头。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林尘体内,沿着四肢百骸游走。
“嗯?”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居然有灵根……虽然微弱得可怜。”
她收回藤杖,语气缓和了些:“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林尘。至于从哪里来……”林尘苦笑,“我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您信吗?”
妇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又一个失忆的?罢了,这种借口我听得多了。既然出现在我合欢宗地界,又身具灵根,按规矩得测一测。”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呈乳白色,表面光滑如镜。
“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
林尘依言照做。手掌接触玉牌的瞬间,冰凉的触感传来。他努力集中注意力,虽然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玉牌开始发光。
先是淡淡的金色,然后是绿色、蓝色、红色、黄色——五种颜色依次亮起,但每一种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而且光芒混杂,彼此冲突,完全没有和谐交融的感觉。
五种颜色亮了大约三息时间,就齐齐黯淡下去。
妇人脸上的讥诮更浓了:“五行俱全,属性平均,灵光微弱且彼此排斥……果然是五行伪灵根。这种灵根,吸纳灵气时五种属性互相干扰,修炼速度比单灵根慢十倍不止,而且极难突破瓶颈。”
她收起玉牌,摇了摇头:“小子,你这种资质,在修仙界就是废柴中的废柴。各大宗门收徒,最低要求也是四灵根,而且至少有一种属性突出。你这五行伪灵根……呵,连当外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有。”
林尘的心沉了下去。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样的评价,还是感到一阵窒息。穿越到修仙世界,却是个修炼废柴——这开局也太地狱了。
“不过……”妇人话锋一转,又打量了林尘几眼,“你长得倒还周正,身板也结实。最重要的是,身家清白——我刚才探查过,你体内没有其他宗门功法的痕迹,确实是凡人出身。”
她顿了顿,像是在权衡什么:“我合欢宗杂役处,正好缺个干粗活的男丁。那些丫头片子,搬个重物都娇滴滴的,烦人。”
林尘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包吃包住,每月三块下品灵石补贴。”妇人说得干脆,“干的是挑水、劈柴、打扫药园的活儿,虽然累,但总比你在山林里饿死强。怎么样,干不干?”
三块下品灵石?林尘对修仙界的货币体系毫无概念,但“包吃包住”四个字,对他这个刚穿越、身无分文的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我干。”他几乎没有犹豫。
妇人满意地点点头:“还算识相。我叫李嬷嬷,是合欢宗外门执事之一,主管杂役事务。跟我走吧,带你去登记。”
她转身朝山林深处走去,林尘连忙跟上。
***
山路蜿蜒,越走越深。
大约半个时辰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座巍峨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山门由整块白玉雕成,高约十丈,门楣上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合欢宗。
字迹飘逸中带着几分妩媚,仿佛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画笔勾勒出来的。
山门两侧站着两名守门弟子,都是女子,一袭粉色长裙,腰间佩剑。她们看到李嬷嬷,恭敬行礼:“李执事。”
目光落到林尘身上时,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李执事,这位是……”左边那个圆脸女修忍不住问。
“新招的杂役。”李嬷嬷淡淡道,“带他去登记。”
“男的?”右边那个瓜子脸女修瞪大了眼睛。
“怎么,宗门规矩有说不准招男杂役吗?”李嬷嬷瞥了她一眼。
“没、没有……”两人连忙低头,但余光还在林尘身上打转。
穿过山门,真正的合欢宗景象展现在林尘面前。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掩映在云雾之间。小桥流水,花木扶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像是花香,又像是女子身上的脂粉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人。
到处都是女修。
有的在广场上练剑,剑光如虹,身姿矫健;有的在亭中抚琴,琴声悠扬,眉眼如画;有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言笑晏晏,裙裾飘飘。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裙,颜色或艳丽或素雅,风格或妩媚或清冷,但无一例外,都是女子。
而且都很美。
林尘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女儿国。他一个现代青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低头,别乱看。”李嬷嬷低声呵斥。
林尘连忙垂下视线,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好奇的,审视的,玩味的,甚至……不怀好意的。
那些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他背脊发凉。他听到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真的是男的……”
“几百年没见过了吧?”
“长得还行,就是不知道修为如何。”
“跟李嬷嬷走在一起,应该是杂役吧?”
“杂役?那可惜了……”
林尘加快脚步,紧紧跟在李嬷嬷身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渗出冷汗。
这就是合欢宗。
一个全是女修的宗门,而他,是这里唯一的男性。
李嬷嬷带着他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座偏殿前。殿门上方挂着牌匾,写着“杂役司”三个字。
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柜台后坐着一名红衣女子,正低头翻阅着什么册子。
“红鸢,登记。”李嬷嬷走到柜台前。
名叫红鸢的女子抬起头。她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娇艳,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红唇饱满,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目光落在林尘身上,眼睛亮了一下。
“哟,稀客啊。”红鸢站起身,绕过柜台走过来。她身材高挑,红衣衬得肌肤如雪,走动时裙摆摇曳,带起一阵香风。
她在林尘面前停下,凑近了些,仔细打量他的脸。
林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花香混合着檀香,很好闻,但也让他更加紧张。
“叫什么名字?”红鸢问,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慵懒。
“林尘。”
“年龄?”
“十八。”林尘报了个大概的数字——这具身体看起来也就这个年纪。
“灵根?”
“五行伪灵根。”这次是李嬷嬷代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红鸢挑了挑眉,却没有像李嬷嬷那样露出讥诮的表情。她反而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深意。
“五行伪灵根啊……”她拖长了声音,“这种资质,确实只能当杂役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又拿出一支笔,笔尖蘸了蘸柜台上的朱砂。
“伸手。”
林尘伸出右手。红鸢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纤细柔软,触感微凉。她用笔在林尘掌心写下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亮起红光,然后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这是身份印记,有了它,你才能在宗门内自由活动。”红鸢松开手,又拿起那块木牌,在上面刻下“林尘”二字,然后递给林尘。
木牌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收好了,丢了可要受罚的。”红鸢笑吟吟地说。
林尘将木牌揣进怀里,刚松了口气,却见红鸢又凑近了些。
这一次,她几乎贴到了林尘面前。林尘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
红鸢伸出右手,玉指纤纤,轻轻勾起林尘的下巴。
这个动作太过轻佻,林尘浑身一僵。
红鸢却笑得更灿烂了,桃花眼里波光流转,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小师弟,咱们合欢宗几百年没进过男弟子了……”
她的指尖在林尘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以后的日子……可要‘小心’哦。”
林尘背脊发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睛,突然明白了那些目光中的“不怀好意”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全是女修的宗门里,他这个唯一的男性,恐怕不只是个杂役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