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逸一张脸几乎拉长如驴,浑身上下写满着不高兴,但他这次被敢反抗,任由被元衡带去了酒楼。
“上酒,”段逸心中充满着郁闷,这种苦闷甚至还没办法发泄,只能让小二上酒。
元衡朝着小二点了下头,“再来壶碧螺春。”
“喝什么茶,是好兄弟今日就陪我喝酒!”段逸不满道,姜芸不肯见他就算了,元衡怎么也不肯陪他。
元衡淡声道,“你若不想我喝茶,我这就离开。”
反正这事跟他也无关。
他没必要陪着段逸发疯。
段逸:……
“行行行,你喝茶喝茶。”他太了解这个好兄弟了,说走真的会走。
现在他是真的没什么人可以说话了,他不能让元衡离开。
小二的酒跟茶都上的很快,段逸连酒盏都没用,拿着壶,就开始仰头喝酒,没一会儿,就嚷嚷,“再上酒!”
小二这次的速度更快,一次性上了五壶酒。
“下去吧,不用再上酒了。”元衡道,
再喝下去,没完没了。
段逸连喝三壶,就哭了,“元衡,你说她凭什么不见我,我可是云阳侯世子,她家道中落,她攀上我,简直是犹如登上天,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是,我是风流,可我成亲后,跟狗一样被她训,事事都听她的,这还不够吗?”
“就因为那个孩子?那可是我的孩子啊,她为什么不能接受。”
“我、我只是之前不小心,并不是故意的,她为什么不能原谅我呢。”
“元衡,你说。”
段逸迷离着一双眼睛看向元衡,右手紧紧抓着酒壶,大有他不说,就要闹得架势。
元衡淡定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沉声道,“就凭你觉得她攀上高枝,她就不会原谅你。”
段逸一怔,许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久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半晌,他嗫嚅道,“可,这是事实。”
如果不是父亲信守承诺,这门婚事根本轮不到姜芸的。
而姜芸的父亲当时也有意将婚事换给她的妹妹,是段家坚持只要姜芸,婚事才顺利进行。
有如此家事,姜芸的的确确是高攀,他哪句话说错了。
元衡目色平静的凝视他,“成亲前你若看家世情有可原,但你们已经成亲三载,若再提家世,那便是你骨子里轻视她,夫妻地位不合,谈何恩爱,谈何感情。”
段逸口口声声不在乎她的家世,
其实就是最在乎她的家世。
姜芸想必也是认清这一点,才会在这件事上,坚定的要离开。
“段逸,你若真心喜欢姜芸,就绝对不会以家世压她,更不该以她父亲的话逼迫她。”元衡虽不清楚段逸做了什么,但他很了解他。
段逸几次劝不回姜芸后,绝对会寻找姜父。
让姜父逼迫姜芸妥协。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看不起姜芸,而姜芸恰恰不是他所认为的可以拿捏的女子,所以事情才会变成如今境地。
“我,我,”段逸语塞,声音矮了几分,“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想着让她父亲劝她。”
元衡摇了摇头。
事情到了这一步,想挽回实在太艰难。
只能说幸好姜芸恰好有了孩子,段逸如果真心悔改,或许姜芸会看上孩子的份上回心转意,可如果段逸还是执迷不悟,姜芸绝对不可能回头。
……
“芸姐姐,你别难过,段世子肯定是吃错了药,才会口不择言。”司清霜怕姜芸伤心动了胎气,宽慰道。
姜芸噗嗤一声笑了出声,好笑的看着她,“我不会生气的,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更何况,再难听的话我都听过,这种话我根本不会在意。”
司清霜想到她从小生长的环境,沉默了几分。
的确,有姜父那种父亲,姜芸从小听过的腌臜话必然不会少。
“但至少以后我的孩子不会听到。”姜芸手抚上小腹,眼底满是温柔,她太清楚,孩子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家庭。
因而她更不会回到云阳侯府。
不会让孩子看着她的父母假装恩爱,实则不睦。
那对她来说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司清霜点了点头,“芸姐姐说的没错。”
例如她。
这些年跟晖哥他们相依为命并不觉得很苦,但回到司家后,看到亲生父母恨不得她去死时,心里反而很是难受。
好在她想明白了。
司家那老货生了她,并非养了她,与她而言还不如路边一条野狗来的亲近,她只需要拿到钱就可以,其余的不需要在乎。
“你这么严肃,我会以为你也从小活得辛苦呢。”姜芸忍俊不禁,京都谁不知道,司家人极其宠爱司大小姐,万事顺从。
而司大小姐也十分争气,才貌双全,名满京都更是嫁给了元世子。
论顺遂,当属司清霜为最。
司清霜讪笑两声,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转而问,“芸姐姐,方才那人是谁啊?”
瞧着跟芸姐姐关系还挺亲近的,又让段逸暴跳如雷,他们不会真的有什么关系吧。
姜芸说道,“幼年时他家穷,是外祖母资助他读书考学,前几日他进京述职,今日恰好看见我跟段逸拉拉扯扯,以为我遇到危险,才想帮我。”
司清霜眼睛眨啊眨。
这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相貌也不错,人品看着也可以,如果芸姐姐当初没嫁给段世子,说不定跟这位还有点缘分。
姜芸似是看透她的想法,戳了戳她的脑门,“别乱想,他顶多算我义兄,帮我也只是看在外祖母的份上。”
“哦~”司清霜语调拉长,她懂。
话本子里都这么写的。
姜芸叹了口气,“我挺担心他的,段逸并不是大度的人,肯定会在钟琅述职这件事上使绊子,惹得他前途断送,实非我所愿。”
司清霜眼睛顿时弯了起来,眼底似是盛满着星光,笑道,
“芸姐姐,虽然段世子不大度,但是他好面子啊。”
姜芸:?
“但凡钟公子遇到点什么困难,可都是段世子从中作梗,堂堂世子只能使小手段,岂不是丢人丢面。”司清霜笑眯眯的说道。
面子,大于天。
段逸不大度,但绝对不希望别人说他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