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逸喝多了,一直在说胡话。
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前言不搭后语,元衡一句话都懒得理会,听烦了,就点了他哑穴,看着他张张合合,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才满意的淡定喝茶。
人,还是得安静点好。
直到暮色将黑,段逸才从醉酒中清醒过来,看着昏暗的房中坐着的元衡,他先是沉默了许久,然后按了按眉心道,
“你怎么还没走。”
他以为元衡会在他睡着后离开呢。
元衡嗯了一声,黑暗中他的声线越发清冷,“钟琅述职遭阻,被上峰刁难了。”
段逸:?
酒后的他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讥笑道,“这就是姜芸看上的人?连述职都被刁难,未来能有什么前途。”
想来日后也只是个外派官做到死,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姜芸的眼光可真差啊。
当他的世子妃难道不好吗?非要跟这种人受苦。
元衡目色幽幽的看了过来,“外面都在传,是你让人指使的。”
段逸:???
他猛地坐了起来,酒醉后还没完全清醒,猛地做起来,脑海一阵眩晕,他顾不上头晕眼花,发出一声骂声,
“窝草,谁他妈的乱传的,老子喝的到现在才醒,哪里有闲工夫去指使。”
虽然他的确想使绊子,但这不还没开始吗?
更何况,
他做是一回事,别人诬陷他是另一回事。
他不能白白受委屈。
“谁传的?”段逸咬牙切齿道,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他铁定让他后悔长了嘴。
元衡平静道,“谁传的并不重要,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你比较重要,侯府已经来了三次人,让你回去。”
“侯府向来重规矩,就连你也得从小吏做起,侯爷如今听闻你利用侯府之势对付一个外官,如今只怕气坏了身子。”
段逸这下是真的要磨坏了牙了,
“妈的,老子没干,凭什么要背锅。”
元衡自然知道他没干,一个喝醉酒被点了哑穴的人,怎么可能指使别人。
但正如他所说,是不是段逸做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旁人都觉得是他。
这件事段逸根本没办法说清楚,所以后续钟琅不仅不能被刁难,反而还得一路顺风,才能让侯府的脸面过得去。
段逸也想明白这点,可正是明白,才觉得憋屈。
向来是他让别人吃哑巴亏,什么时候轮到他了。
“元世子,我家世子可醒了?”门外,侯府小厮再次敲了敲门询问。
“醒了,回府!”段逸怒气冲冲的往外走,走到一半他停住脚步看向元衡,眼底带着一分看好戏的神色,
“元衡,你说如果你的世子妃曾经心中也有人,你会如何?”
元衡没有回答,喝茶的手只顿了顿。
房门关上,归于平静。
……
“世子今日怎么了?”
打从元衡回来,司清霜就察觉到元衡的不对劲了,虽然平时也是冷冷清清的样子,但现在的元衡似乎多了一分沉默。
【怪了,段逸把他怎么了?怎么还变的沉默了。】
【难不成是我做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不该啊,我只是找了几个小乞丐出去散播了一下话,做的很隐蔽,应该没人知道啊。】
司清霜轻轻倒吸了口凉气,她自认为做的很隐蔽,但或许大理寺查案子更快?
那不得完蛋啦。
她温柔善良无辜的人设是不是要就此终结了。
元衡听到她的心声,更加沉默了。
他知道街上的传言都是假的,但没想到是司清霜让人散播的,
真是一会儿没看着,她就要出去闯祸。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桩案子,有点出神罢了。”元衡不打算管这件事,反正就算司清霜不提前散播,段逸肯定也会真的这么做。
就当提前发生了。
【不会是想抓我吧?】
司清霜眼底还是有些忐忑,她好端端的,可不想被抓进去啊。
想到第一次去大理寺,被拖行的人,她心有余悸的走到元衡身后,讨好的捏了捏肩膀,“什么案子,能让世子如此忧心,那人可真是厉害啊。”
元衡:……
她是想夸自己厉害吧。
这种事有什么可骄傲的?!
“假冒妙手的人已经有了些许消息,但人很快就没了踪迹,我怀疑他们是京都人。”他没说的是怀疑那些人本就是冲着他而来。
假冒妙手不过是觉得妙手不在京都,才方便冒充。
司清霜眼底的忐忑瞬间一扫而空,眼睛都放着光,“京都人?以世子的本领,应该很快就抓到了吧。”
【元衡这么厉害,肯定有眉目,才会跟我说。】
【等找到假冒的人,定要将他脸都撕下来,让他冒充!呸,不要脸的东西,我给你一半贴三张脸,一半不要脸。】
元衡心中无语了片刻才道,“后日就是母妃的生辰,他们应该是想借生辰日,将观音像送到王府,后日你得小心些,吃喝之物都要小心,离开自己视线都不要用。”
司清霜点头,“妾身知道。”
【明白,我提前一晚吃饱,后日直接不吃了,免得从厨房端上来的也是被下了药的。】
元衡:……倒也不必如此小心。
“总之……”元衡顿了顿,“万事有我,不必担心。”
司清霜猛点头,
【有事世子上,没事上世子。】
元衡头疼的闭了闭眼睛,跟她真的说不清楚了,“安寝吧。”
烛火熄灭,黑暗中只有某人心中无比怨念的惋惜,
【月事怎么还没走啊!】
……
后日,荣亲王府上上下下都挂满了红绸,喜气洋洋,身为女主人的司清霜自然从天微亮就已经起床准备,今日来的人都是王府好友,个个都身份非凡,不能马虎,司清霜几乎是打起了精神面对。
幸好周嬷嬷对此得心应手,早已帮她准备好了一切,倒也不用真的费什么心。
“世子妃,司侍郎跟司夫人到了。”管事来禀告道。
司清霜眉梢顿时一扬,真是势利眼啊。
碰到母妃的寿辰,这俩人恨不得插上翅膀第一个来道喜。
“来者便是客,请吧。”她平淡的话落在恰好走过来的司家夫妇耳中,夫妻俩眼神霎时冷了下来。
不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