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跟你一文钱关系都没有!”田桂花急得直跳脚。
“好!那我跟你算笔账。一年种地卖粮大约每亩两石,这两年瘦成尚可,我爹耕的那十三亩地,大约能收二十六石。
米价不稳定,就算它200文,一年就是5400文,再去掉成本,我吃点亏,算2400文,其他砍柴修房我都不算了。
再加上我娘一年到头洗衣做饭,在外面平均价在125文每天,一年下来就有至少60贯钱可以赚。
我也不要多,再减掉这些年我们吃掉的粮食,你给我5两银子就行了。”
柴小禾转头看着田桂花,“这买卖很划算吧。甩掉了我们四个累赘只花了五两银子。”
田桂花从来没有听到柴小禾长篇大论,她向来在家里是个哑巴一样的存在,除了干活,几乎没什么话。
今天这死丫头肯定是鬼上身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的命可不值五两银子。要么,这房归我们自己。”柴小禾指着大房的屋子。
柴福祥深叹一口气。
“小禾,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过了。”
“阿爷,我想好了。以前我觉得只要多干一点,少吃一点,阿奶总会给我们留条活路。
我们,不能总指望您在家给我们做主。我现在不想忍了,我要分家。”
田桂花见柴福祥沉默,立马接上话生怕下一秒柴小禾后悔。
“那就立个字据,万一你活不下去了别怪我不收留你!”
“啪——”
柴福祥低着头,抡起胳膊给了田桂花一嘴巴。
原本就生气颤抖的手越发抖得厉害。
本想接茬的柴大丰也被吓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柴老头如此生气,也从未见过他人。一直以来他的话都很少。
这下田桂花的脸在全村人面前丢尽了。
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柴小禾自己去房里写了字据拿出来。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柴小禾。
她真的被鬼上身了,什么时候学会写字了?
柴小禾拿给柴福祥,柴福祥浑浊的眼睛看着柴小禾坚定的目光,在那张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她又让父母和弟弟都过来摁了手印。
按道理说,当家人按过手印就算生效了。
可柴大丰一看,竟然写着将大房在宅子里的屋舍分割出去,在中间另砌一堵墙当作两家的分界。
柴大丰不乐意了,他可是想着把大房赶出去后自己可以独占所有房产的。
柴小禾这么分,也是原身给她的记忆中,阿爷对她的好,她可以不管不顾柴家其他人,唯独不能撇下阿爷。
这一堵墙,既能和田桂花他们分开,又不会离柴福祥太远。
柴福祥好像看懂了柴小禾的意图,布满皱纹的眼眶里有水光闪烁。
“乡亲们帮我柴家做个凭证。从明天开始,柴家大房正式从柴家宅子分出去。大年在这隔一道墙,再从那边开个门,咱就算分家了。”
田桂花一听不乐意了。
“这房子是我的,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你这泼妇。小心我撕烂你的嘴!”柴福祥咬着牙。
柴大丰此时选择站在母亲一边,他扶着田桂花,安慰道:
“娘,没事,等我考上功名当了官,再给您盖一间。他们也就隔了一个房出去,除了能睡觉,他们啥也没有。不出十天,他们准得求着您让他们回来。”
柴小禾嘴角微微上扬,她有一种挣脱枷锁的快意,却有一丝对爷爷的愧疚。
她恨不能把爷爷带在身边照顾他终老,但这个时候不能心软。
她对柴大丰露出一抹邪性的冷笑,看着柴大丰背脊发凉。
“小叔,你放心吧,我们以后绝不求你们,你们也别想和我们牵扯。”
说完,她和柴大年把陌生男人抬回房里。
周素云在后面抱着柴小苗一起回了房。
这时,宋家来人准备把柴小禾抬走。
没看到人,只看到光光的床板。
二话不多说就把五两银子从田桂花手里抢走,嘴里还骂个不停。
田桂花是村里有名的“糖稀公鸡”,能占便宜的地方绝少不了她。所以宋家人一看这情形,多半也猜到被她忽悠了。
柴小禾在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下,田桂花连护长家也得罪了。
可惜了那五两银子!田桂花恨不得吃进肚子里。
柴小禾转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爹、娘。女儿不孝。”
“小禾啊……这……是死路……”
周素云看着这个家,一下子哭了出来。
“娘怕,你奶明天肯定要把房里的东西都搬走,连一件衣服都不会留,眼看就要入冬了,还有……他,这往后……可怎么过啊。”
这一哭,把柴小禾也惹红了眼眶。
刚才凭着一腔怒气闹了一通,回到房里冷静下来,才发现好多事情没有想象那么简单。
阿奶明天一定会趁着阿爷不在的时候带着小叔把这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搬走,连根针都不会留下。
柴小禾看着眼前这个皮肤白皙、棱角分明的男人,多希望他能醒过来帮自己一把,可他还在昏睡。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
她得让他们看到希望。
她一把拽过弟弟。
“爹、娘,你们看。”
她扒开柴小苗的衣服,他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小脚因为昨天和柴继儒抢小马,被柴继儒狠狠跺了一脚,肿得像个馒头。
周素云和柴大年不可置信的看着儿子身上这些伤。
“娘,弟怕你们担心,疼着也不敢说,硬生生把肿了的脚塞进鞋里。”
虽然原身给他简单的处理过,但还没有有效的消肿。
鞋子脱下来的那一刻把柴小禾也吓了一跳。
她立马把毛巾浸湿给弟弟冷敷。又让父亲赶紧去溪边打一桶水。自己则跑到树丛里找了些能消肿止痛的东西。
柴小禾把冰冷的溪水舀进盆里,给弟弟冷敷,又把捡来的野葱和月季花叶捣碎,敷在脚上。
她一边做,一边平静地开口:
“娘,你别哭。”
“如果我们今天不撕破脸,今晚我就会被抬去配阴婚,就算我活了也是活埋的下场,以后我们只有阴阳两隔的份。”
周素云哭声停了一下。
“如果我们不分家,弟才五岁,要被柴继儒成天欺负,还不知道能活到哪天。”
“你和我爹更会被他们吸干血。”
柴小禾把被子垫在弟弟脚下,眼神看了看坐在一旁默默无言的父亲。
“分了家,虽然苦了点,哪怕阿奶明天把东西都搬走,至少咱们一家四口还在一起,整整齐齐。只要活着,总会有路可走。”
以后,咱自己做自己的主,不比伺候吸血鬼强。”
弟弟的小脚被抬得老高,他怯生生地说了一句,“阿姐,脚好像不那么胀了。”
这一句话,好像给全家打了强心剂。
周素云擦干眼泪,傻傻的看着女儿。
这个和她爹一样闷葫芦的女儿,今天真的像换了个人一样。
她看着柴小禾熟练的操作。
每天进山捡柴挖野菜,还偷偷练了本事。
那眼神里的坚定,是周素云从来没见过的。
柴小苗更是觉得经过这一晚,姐姐就是他心里的英雄。
“爹,明天我和你去屋后搞些黄泥,再把石头搬回来些,不管怎样,我们先把墙垒起来。”
? ?突然发现,没点特长还真的不能穿越。活过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改头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