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桂花带着二房闹了一通后,眼看太阳就要下山。
看见门口摆着油布苫着的满满当当的车,田桂花啐了一口,眼珠子刚往平板车上转,就看见柴福祥站在人群外面,不吭声也不动。
她嘴皮动了动,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柴小禾上去拉去爷爷,“阿爷,今晚要不在我们这边吃。”
柴福祥露出慈祥的笑容,拍拍柴小禾的手。
“我们小禾出息了。爷没事,饿不死。”
看着柴福祥离去的背影,柴小禾鼻子泛起一阵酸。
柴小苗看着一车的东西,又惊又喜。
吃晚饭的时候,柴大年把那个玉佩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桌上还给柴小四。
“谢谢你,今天帮我们解围。”
柴小禾抢先一步说了话,“但是这个玉佩你还是拿回去吧。这是你的贴身之物,别随便往外拿。”
“咳咳咳……不用这么客气。”柴小四被突如其来的感谢枪住喉咙。
“我知道,你今天那些话是说给我奶和小叔他们听的。我不会当真的。”
柴小四没说话,手摩挲了下那块玉,慢慢收回。
“嗯。”
天一下子就黑透了,像谁往天空泼了墨。
周围的人家渐渐安静,柴家人也熄了灯。
见所有人都睡了,柴小四悄悄离开了小院。关门的时候,特意朝里面看了看,确保没人发现他出门。
柴小四走进林间的一块空地站定。
他微微抬起下颌,“出来吧。”
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四周出来七八个人,个个黑巾蒙面,身形健壮。
空地的中央,背对月光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深衣,没有蒙面,也没有佩刀。侧着身,半边脸被树影吞没。
“殿下。”那人开口,
“您来得可比我想的要早。”
柴小四稍愣了下,很快恢复平静的表情,他浅勾一下嘴角,“你没有在柴家动手,”
那人紧接一句,“是给你留了余地。”
那人侧过头,半张脸从树影里露出来更多一些。
“你的手下下午已经用哨声提醒过我了,我若不自己来,岂不辜负你的好意。”
那人拱手,“我也是奉命行事,并不想伤及无辜。”
柴小四点头:“那我得谢谢你。”
“不必。”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七八个人同时动了一下。
“殿下,得罪了。”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近在眼前,柴小四一个侧身,两人互相钳住了对方的手臂。
柴小四靠近那人,“你是谁?”
那人轻轻笑了笑,“殿下贵人多忘事,不必记挂了。”
说完,他瞬间脱离柴小四的手。周围的几个黑衣人一起攻了上来。
剑光在月光下亮起来的一瞬间,柴小四侧身避开了一剑,可对方人多势众,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退了几步,后背抵上一棵树干,剑尖已经逼到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道影子从侧面的灌木丛里弹出来。
那人的刀锋精准地切在两人之间的间隙,挡住了那一剑。
紧接着,对方手腕一翻,刀背拍在那人的腕骨上,剑脱手落到地上。
“还没休息够?”
来人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随即向柴小四扔了把剑。
他侧头看了一眼柴小四,眼尾微微弯了一下:
“还不算迟。
但你下次要赴约,能不能挑个近点的地方?这林子我找了半天。”
那七八个人又重新围上来。
为首的那个冷冷地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尉迟林,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剑,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尉迟林的表情终于收了一点。
“殿下,待会儿你往后退一点。”
“你说晚了。”
柴小四随身的木棍已经从他身侧戳出去,正好别住了侧面一剑的剑柄。
尉迟林顺势回剑,逼退了正面三个人。
就在这时候,林间忽然又响起一个声音。
沉闷、利落,不是武器发出的声响。
柴小四透过人缝看过去。
一个身影从矮丛里翻出来,借着惯性蹬在最近那人的膝盖外侧。
那人腿一软,单膝跪地,还没站起来,就被来人一脚顶了下巴,仰面倒地。
是柴小禾,她用跆拳道特有的招式放倒了三个大汉。
尉迟林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她一脚顶翻的人,嘴角抽了一下:
“……这位是?”
“回头再说。”
柴小四抓住她的手腕,
“走。”
尉迟林断后挡了两下,三人拐进林间密丛深处,在一棵老松下停下来喘气。
柴小禾甩开柴小四的手:“你一个人跑出来干什么?”
“……你一个人跟过来干嘛?”
“……”柴小禾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个人进山。
他沉默了一下:“你来了,现在也走不掉了。”
她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尉迟林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很识趣地没有插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过来说了一句:
“我是……殿……他朋友,我叫尉迟林。”
柴小四看了他一眼。
“我是柴小禾。他……”
柴小四打断两人对话,
“林子里太冷了,先回去再说。”
柴小四让柴小禾先回家,别让柴大年和周素云发现。
他和尉迟林来到小溪边。
“殿下,你……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尉迟林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柴小四无言。
“怎么慕容飞会出现在这?”尉迟林想起刚刚为首的男人。
“慕容飞?”
一段记忆片段又在柴小四脑海里闪现,他狰狞的扶了扶额头。
“你坐下,让我看一下。”
尉迟林摸了摸柴小四的头骨,筋骨。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断断续续吧,有些连不起来,有些又不太清晰。”
“没忘了我就行。”
“……”
尉迟林让柴小四坐下,想要长谈一翻。
两人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尉迟林才发现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了这么多事。
……
“你不打算让柴姑娘知道你是谁?”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另一边,慕容飞已经去到一出府邸。
书房里,一个穿着常服的男子正独自下着围棋。
“属下不力。请王爷治罪。”
“人没死?”
慕容飞拱手单膝跪在地上,头埋在两臂之间。
“东西在哪,知道吗?”
“属下该死。”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如果皇上去了,皇子还在,这江山终是他人的。”
男人洗了一步黑棋,眼睛瞟向慕容飞,“你的北伐计划就只能搁置。”
慕容飞立马改成双膝跪地。
“小的有今日,全靠王爷提拔。”
“慕容将军,你有今日。全靠你自己。本王不过是看见了你。
不过,你最好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
他短期茶碗喝了一口,
“除了我,没人会在意你的宏愿。要想让我大晟恢复盛世繁荣,只能靠我赵彦。”
慕容飞立马拱住双手。
“属下谨记王爷教诲。”
出门前,赵彦下着棋叮嘱道:“给我盯住了。人和东西,我都要。”
“是!”
? ?又来一个能文能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