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小禾拉着柴小四进杂货店买了辆平板车,又陆续买了新米、白面、布匹和新锅。
物质的丰富可以让人忘记烦恼。
有钱真好啊!
“有这些钱,够隔壁眼馋三年!”
柴小禾心情大好,而柴小四面容冷峻,眼睛时不时看向周围的街巷,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快走。”
有人从香料铺子一直跟到这里,转眼又不见了。
还没到家,柴小禾就远远听到田桂花的哭喊声。
她坐在小院地上拍着大腿:“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大房吃独食,不孝敬老娘啊!”
旁边站着二房一家四口。柴大丰裹着帕子挡住猪头脸,孟淑贞叉腰帮腔,柴继儒和柴静姝一左一右跟着点头。
“大嫂,”孟淑贞一脸假笑,“你们这小院挺温馨的,就是太小了点。这样吧,我们把衣柜和桌椅给你们搬回来……”
“不用。”周素云不停地搓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大哥,你别不说话啊。总不能看着亲娘在地上坐着吧?”
田桂花嚎得更大声了:
“我死了算了!死了就没人嫌了!”
柴小禾把车停稳,走到田桂花面前,居高临下:
“阿奶,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分家了。”
田桂花被她眼神盯得一激灵,从地上爬起来,理不直气也壮:
“分家怎么了?分家了我也是你奶!”
柴继儒帮腔:
“就是!你还能不管咱奶?”
田桂花一看没人应,立马又嚎起来,
“哎呀,我的娘啊!你怎么死这么早啊。我自己的儿子吃野猪肉,都不分给他娘一口!”
柴小禾意会的看着二房这四个人,嘴一撇,冷哼一声。
“小叔,你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阿奶,小叔肯定跟你说我有野猪肉不分给你们。“
田桂花瞬间止住了哭声,抬头看向柴小禾。
柴小禾办了个凳子坐下,
“可是他怎么没告诉你们,他已经吃过了。”
柴大丰被柴小禾说得瞪大了双眼,手指直直的指着自己,东看看西看看,喉咙里好像卡了根刺,说不出话。
“好啊你,柴大丰!学会吃独食了!”
田桂花被柴小禾一激,马上调转枪口。
孟淑贞也愤怒的扒开柴大丰的肩膀,“你昨天半夜爬起来就是来这吃独食的吧你。”
所有人就看着他们五个人内斗。
乡亲们也在院外看起了热闹。
几个人突然意识到什么,重整了下队伍。
“野猪肉,你们分是不分?”
柴大丰索性扯下帕子,露出半边肿脸,滑稽又狰狞。
“不分。”
柴小禾挡在父母面前,
“那是我和柴小四拼了命拖回来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
“柴小四?”
孟淑贞像抓住了把柄:
“哦~我说怎么这么硬气,原来是有野男人撑腰!”
“孤男寡女,成天厮混——”
“就是!不……不要脸!”
没等柴静姝把话说完——
啪。啪。
两个清脆的巴掌声。
柴小四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面前,甩了甩手:
“对不住,手滑。”
柴大丰指着他,手指直抖:“有辱斯文!”
田桂花嘶吼出声:“柴小禾!你敢私定终身——”
“没有没有!”柴大年和周素云急了,“小禾没有——”
古时候,女人的名声大过天。一句私定终身,能让柴小禾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就是有!”
田桂花豁出去了,“镇上王家提了好几次亲,你们就是不同意!现在倒好,便宜了这个穷小子!”
王家。那个有十几个妾室的王老爷今年已经六十多,去年听说接连死了四、五房小妾。媒婆王婆子想赚王家的介绍费,使劲撺掇田桂花把柴小禾嫁出去。
田桂花看中了王家的彩礼,又觉得少了个没有进项的赔钱货,一举两得。
要不是柴大年百般阻拦,求了柴福祥,现在可能已经没有柴小禾了。
她突然想起来,昨天半夜柴大丰说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一步步逼近田桂花,直到把老太太逼到墙根:“你又把我卖了?”
田桂花被她眼神看得发毛,却梗着脖子说:
“野猪和王家,你怎么都得选一个!”
柴小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田桂花后背发凉。
四周嗡嗡作响。
周素云上来抓住柴小禾的手腕,“禾,娘宁可一辈子不吃肉……也不能让你……”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柴小四走到柴小禾面前,把她和父母挡在身后,对田桂花说:
“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小院里安静了一瞬。
田桂花:“你说啥?”
“你!你一个外姓人!”
柴大丰跳出来指着他,“这轮不到你说话。”
柴小四向前一步,冷面说道:
“第一,我不是野男人更不是外姓人,我叫柴小四。我是柴家大房的女婿。
第二,柴小禾现在是我的妻子,不能再与别家配婚。
第三,您已经和我们分家,大家各凭本事过活,为什么要分给你们。
他看向柴小禾,嘴角勾起一点笑。
田桂花嘴唇翕动,被说得一时语塞。
柴小禾也钉在原地,她明知他说的是假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田桂花看场面即将失控,忽然抬高声音:
“你说你是大房女婿你就是了。文书呢?聘礼呢?空口白牙的,她就是你的人了?拿不出东西来,这事没完!一会王家来要人,别说我不拦着。”
柴小四从衣襟内侧的暗兜里摸出一块东西,攥在手里。
又退后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撩起衣摆,单膝跪了下去。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我拿不出三媒六聘,这可能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它跟了我很久,今天当着您二老的面,交给小禾。”
他目光抬起来,看向周素云和柴大年:“以后我会护着她,她的苦我都替她扛。您信我的话,就收下。”
周素云愣了一下,顿顿的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弯腰把他扶起来:
“孩子,起来。”
柴大年也站在旁边,眼眶发红,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两个字:“行了。”
田桂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一个穷小子拿的什么……”
“你闭嘴!”
周素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这是我女婿!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田桂花一怔,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周素云反驳她。
孟淑贞扯了扯婆婆的袖子,示意她差不多了。柴大丰还想张嘴,但被他爹柴福祥从人群后面发出一声闷闷的咳嗽,全部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一小队人已经守在柴家附近,他们个个身材魁梧,腰间佩剑,身挂白虎腰牌。
带队的人用手势让其他人散开,自己则吹响了口哨。
“禀大人,殿下确实藏在柴市巷!”
“给我盯紧了。今晚给我抓活的。”
男人扭过半张脸,嘴角微微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