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注越大,付出越多,就会越希望得到收益。”
这天。
宁小禾这几天都和何思量在营地附近的山上搜寻。
眼看着冬至就要到了,雪一场接着一场,原本已经被踏平的地方又被积雪盖上。
他们想找矿洞的希望已然破灭。
叶听风拿着一个小信筒来到营帐。
应该是刚从鹰隼的脚下取回的。
“事已成。”
简单的三个字,给了所有人一颗定心丸。
短暂的喘息时间。
可以先把眼前的事情捋清楚。
柴小禾两天前用老黑返回青牛镇。
给柴大年捎了一封信。
希望他爹能鼓动村子里的人帮忙建窑打铁。
距离冬至还有几天,连轴转的话还能做出一些东西。
……
连日来在大营外的流民,因为施粥的缘故。
每天都会有更多的流民来到这。
“这每天都施粥,就是施开水,也没个够啊。”
赵瑾想了想,还是宁小禾先亮了眼睛。
“要不我带着他们去上山开荒吧。咱们这是南方,冬天虽然冷,但还没到冻住的程度。我先带着他们把荒地翻一遍,还可以再种一季。
这样,他们也有了自己粮食,我们也减轻了负担。”
说干就干。
宁小禾带着流民们去开荒、翻地、拾柴火。
把能开垦的坡地一点点翻新。
她还将流民们都分了组,每个组都得有老弱妇孺,再给他们划分区域。
到时候分享果实的时候,不会出现争抢的情况。
宁小禾现在成了“大管家”。
上午、下午都要拿着本子在各个山坡上点卯。
火头营的其他兄弟也按照她的吩咐,谁该负责营地的那块自留地,谁负责每天的餐饮伙食,每天的菜单要公示,每七天一次……都各司其职,按部就班。
每天大锅饭吃着,哪个组干得多,哪个组吃得稠。
一开始就把规矩立死,就不会有人因为要照顾老弱妇孺而抱怨。
所有的流民,就像一个工厂,在宁小禾的带领下,井井有条的运转。
而这天,在流民的队伍里,对了一个人。
他形如枯槁,头发凌乱,手臂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眼神如死灰,还透着一股阴气。
是柴大丰!
本来赵瑾让叶听风把他安排在山上给宁小禾开山、种地。
如今怎么跑到行城(京城)外当流民。
没人知道,叶听风走后,柴大丰知道自己的酬劳和别人无异。
况且自己本身就没有种地的经验,每天累死累活也干不到别人的一半。
他一刻都没有在山上多停留。
可他刚下了山,又不愿再回到柴家老宅。
便只身投了何四一个打手的身边,给人出主意。
到处干坏事。
他打着何四的名义招摇撞骗,被何四知道,派人四处抓他。
他手臂上的伤就是这样留下的。
逃离了平安县,他偷跑到一艘船上,藏在货舱下面。
没想到货舱里装的有一半是尸.体。
可若被人发现,他就是死路一条。
忍了两天,他终于在一处小码头逃了下来。
一路上被人追、被狗追、偷东西吃被老板追……
九死一生才逃到这。
快饿死的时候,听到几个流民说,京郊大营外给地,只要肯干活,就有吃的。
为了活下来,他只好偷偷跟着几个流民来到这。
可他还是那个柴大丰,不会干农活。
这天晌午。
干了一上午重活的柴大丰坐在地上。
虽然天已经寒意十足,但他额头上的汗不断往下滚。
他拖着有点跛的左腿,到粥棚领了一碗浓稠的荞麦野菜粥。
他坐在矮凳上,三口并作两口地往嘴里灌,眼角余光被一个黑影挡住。
一个手里拿着本子,正在和流民们说着什么,
言语间,透露着一种和气。
柴大丰停下嘴上的动作,把碗拿下来。
狠狠咽了下口水。
柴小禾!?
他使劲闭了下眼睛,又重新睁开。
胸膛在不断的起伏。
她曾经是家里的一条狗,差点就被配了阴婚,现在居然是救济流民的那个?
这时,赵瑾从大营里出来,走到宁小禾(柴小禾)旁边。
“小禾。先吃饭吧。一会凉了。”
柴小四?!
柴大丰深吸一口气。
赶紧把碗里的粥吃完,把碗往桌上一放。
这些流民对柴小禾和柴小四笑脸盈盈,毕恭毕敬。
嘴里还满是感谢的话。
一股莫名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在青牛镇也就算了,现在还到京城来了。
柴大丰死死咬住后槽牙,眼底只有阴冷和狠毒的目光。
他本想拉住柴小禾喊一声“侄女”。
就算是靠着以前那点交情,少让自己受这么多罪了。
但是这段时间他的经历,再回想起以前柴小禾对他的种种。
连官位也是因她而丢,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按住自己,先摸摸情况再说。
毕竟前面就是军营。周围还有很多看守。
大营里。
“报!”
肖知行从帐外走进来。
“之前我们去搜的那几个县镇,出现了很多流寇。我们人也有不少都受了伤。现在他们缺粮少药。还得放着这些流寇还有可能再来。”
尉迟林坐在一旁,“可这时候去剿匪,我们也就这么点人。还得提防着蔡攸和赵彦的兵,虽说是拖了几天,可总归是缓兵之计。万一有情况,这兵力就不够了。”
处处需要用兵。
解不开的死结。
赵瑾找起身,摸着身后的地图。
“我们还有人!”
尉迟林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外面?那些流民?”
肖知行也在一旁呼应,
“这怎么能行。他们没接受过训练。又有很多老弱妇孺,这怎么能上战场。”
“我们有粮食!而且过两天,小禾的父亲会给我们送一批兵器。不管好与坏,总会有点用。”
“传令下去,我要招兵,不管是村民、流民,只要有力气,都来。”
赵瑾嘴角勾着笑,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凡是愿意跟随我的,安家费一两半,每天两顿饭,若有家眷,可以在营外成组开荒翻地,受军队保护。”
肖知行和尉迟林互相看看。
“你这一天两顿粥就想让人家跟着你。而且,这个世道。有钱买不上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