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知行在一边也想制止赵瑾的想法,
“可是他们没上过战场。一旦见了血……”
“你们想太多了。这些流寇是毁了他们家园的人,首先有一枪怒火要发泄。其次,不是去真正的战场,只是去清剿流寇。相当于报仇,他们定会愿意。”
赵瑾眼神坚定。
“把新兵编入老兵营,训练三天。就去县镇剿匪。”
“还有。如果他们拿了那些流寇的命,就可以正式编入我们正式营队,还有赏赐。”
用剿匪来练兵。
发自确实不错。
这下何思量和尉迟林才觉得这个事情靠谱起来。
肖知行双手一合,退出了营帐。尉迟林撇着嘴,叹了声气。
“你怎么了,阴阳怪气的。”
“我发现你现在鬼主意挺多的。”
赵瑾坐下来,装作若无其事,
“什么叫鬼主意。”
“别装了你。乐开花了吧心里。自从你和宁姑娘在一起以后,我就发现你鬼主意变多了。”
赵瑾绷住上翘的嘴角,假装没听见。
开荒的流民们成日里都在山上干活。
柴大丰穿着他那身破烂棉袄,手里拄着锄头,机械的挥舞着。
他自认为是读书人,有满腹经纶没人看得见。
这两天他也没有声张,自从那天认出柴小禾和柴小四之后,他还是默默和其他流民一样干起了活。
“哎哟喂……好疼……”
山上的泥坑里,传来一阵呼喊。
柴大丰锄地的手顿了一下。
他循声望去,在一个泥潭里,有一个瘦弱的妇人已经陷进去半个身子,
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在不停的拉她。
旁边还有其他的流民们正在帮忙。
柴大丰眼里全是麻木。
可突然一下,他好像在仔细辨认什么。
“淑贞?静姝?”
柴大丰倒吸一口凉气,扔下手里的锄头,冲了过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
刚从泥潭里爬上来的孟淑贞和柴静姝也呼吸停了一瞬。
当看到面颊凹陷,全图突出,头发凌乱,又满身污渍的柴大丰后。
孟淑贞一屁股往后坐了下。
柴静姝跑过来抱住柴大丰。
柴大丰也老泪纵横。
他们不敢哭得太大声。
柴大丰就赶紧让柴静姝闭了嘴。
柴大丰把他们娘俩带到一边坐下来。
这时候,孟淑贞才放开手脚,对柴大丰又是打又是踹。
柴静姝好不容易才让孟淑贞安静下来。
一个人在旁边默默流泪。
“你们怎么会在这?不是回平安县娘家了吗?”
柴大丰明明记得,是孟淑贞自己收拾好东西,带着柴静姝离开了柴家。
走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要让柴静姝嫁个好人家,绝不能像他一样。
一无是处。
“外……外祖家里也遭了难。那个,叫叫何四……的人,说要,找你。”
原来是,当时自己逃出青牛镇,他们去了孟家。
“外祖……已经走了,后来,家里是……是舅舅当家。舅母,本本来就讨厌我我们。就把我和娘,赶赶出来了。”
孟淑贞站起来,上来就抽了柴大丰一个巴掌。
“都是你这个王八蛋!离开柴家你还阴魂不散!要不是你,静姝的婚事怎么会黄!人家怎么会退婚!”
“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还没死!”
“别打!淑贞,别打了。”
柴大丰现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就只剩下妻子和孩子了。
柴大丰越想越气,要不是柴小禾。他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柴小禾那个死丫头!”
“当初那死丫头为了开酒楼,弄得我官也没得做,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妻离子散!”
“还想让我给她在山上挖地!我逃出升天,居然又落在她的手里。”
这样的逻辑,柴继儒也是继承了柴大丰。
从来不说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得且都是别人的错。
田桂花也是一样。
看来,从根上就是如法炮制。
“柴!小!禾!”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拳头攥的紧紧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落在泥地上。
柴大丰从未如此憎恨。
他转过头,眼里还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猩红的眼睛盯着粥棚的方向。
“柴小禾!既然我不好过,那你,也别想好过。”
他一字一顿的说,似乎带着濒死的决绝。
“我要让你,带着这些蠢货,一起给我去死!”
宁小禾(柴小禾)每天带着这些流民翻地,烧灰。
眼看着一片地就成型,可以开渠了。
这些流民有事做了之后,个个都很卖力。
力气更大的,就被赵瑾招去打流寇。
很快,没两天,赵瑾的事迹就传遍了周边的县镇。
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几岁的孩童。
都知道赵瑾开荒、剿匪、抓贪官、济流民。
一时间,赵瑾的兵走到哪,都是一片欢呼声。
这天,营里地一片热闹景象,外面的流民营里,也给大家开了荤。
可就在这一片祥和的气氛里,流民营的角落里,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狠狠的盯着这一切。
等到所有人都喝倒了,睡着了。
这双眼睛还在角落里亮着。
“柴小禾!”
柴大丰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几近疯狂。
他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巴抹在脸上,脖子上,手臂上。
所有露出的皮肤上都是黑黢黢的。
他像一条游蛇,悄悄溜出了流民营。
他贴着墙根,一点点向大营靠近。
他这些时间一直在山上观察。
大营虽然有高高的木栅,但每隔一段就有储存积水的暗沟。
前段时间下了好几场大雪。
现在,暗沟里的雪还没完全化尽。
但很容易刨开。
他忍着寒冷,把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锁紧那条暗沟,从狭窄的沟渠中挤了进去。
后背的衣服和皮肉被刮破好多血痕,但他压着呀挤了进去。
他从暗沟里爬出来,借着夜色,顺利潜入了大营。
他慢慢接近大营帐。
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眼里又重新泛起杀意。
他发现一块泥土里有一个尖锐的贴片。
更合他意。
他警惕的扒开周围的土,又用手指抠开硬的土地。
指甲渗出了血他也不觉得疼。
他就这样蹲在阴影里,握着那个尖锐的铁片。
一步步逼近了宁小禾的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