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把皮肤都涂成像黑夜一样的颜色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他以为,今天晚上这样的光景,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但是,他太低估这个死过一次的姑娘了。
此时的宁小禾正在营帐里看书。
突然,她把书轻轻放到旁边。
这样的乱世,加上她鼻子对气味的敏锐程度。
窗口的风似乎被东西挡住了一些。
气味就顺着窗口的缝隙飘了进来。
宁小禾缓缓从榻旁抓住那把匕首。
反手吹灭了榻旁的油灯。
整个营帐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宁小禾轻轻将匕首抽出刀鞘。
她从屏风后面慢慢摸过去。
窗外的寒风还在不断的往里灌。
柴大丰贴着帐子观察着营帐里的一切,自以为天衣无缝。
可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的狂跳。
突然黑灯的那一下,让他心里闪过一丝犹疑。
“灯怎么灭了?被发现了?还是睡下了?”
但是,此时的柴大丰早已被仇恨吞噬了脑子。
他手里握着那个尖锐的铁片。
使劲想要看清帐内的陈设。
万一被发现了,跑也不至于碰到东西。
他贴着帐子一点点的挪动,尽量让自己没有声音。
终于挪到了床榻的旁边。
他摸着床梆,一直到床沿。
向前摸到了被子。
音乐看到隆起的形状。
他左手一掀,右手高高举起。
用尖锐的铁片狠狠插下去。
“柴小禾!我要你的命!”
然后,插下去才发现,手感不对。
这不是人的身体,是另一床被子。
柴大丰猛然转身。
迎接他的,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直挺挺的插进他的肩膀。
“啊!”
宁小禾在黑暗中潜伏多时,就在柴大丰发现床上没人的时候,她突然伸出手,一把刺进了柴大丰的肩膀。
“哐当!”
整个屏风被柴大丰重重的的碰到在地上,他自己也跟着屏风摔得找不着北。
还没等他缓过神,他的胸口就被宁小禾踩在脚下。
右手的铁片也落在地上。
他顾不得许多,只能用右手捂住被捅伤的肩膀。
“来人!”
宁小禾一边大声的喊着,一边用脚更使劲的踩着他的胸口。
几个守卫举着火把冲进营帐。
“电灯。”
宁小禾盯着地面,冷冷说道。
“我看看是谁敢擅闯营帐。”
一个守卫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昏暗的光照亮整个营帐。
赵瑾和尉迟林闻声,此时也来到宁小禾的营帐中。
只见她手握匕首。
刀刃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一只脚使劲踩在一个男人胸口上。
“你是谁?就这点能耐还敢擅闯营帐。是不知道我的鼻子有多厉害吗?”
宁小禾死死盯着地上这个满脸黑泥的男人。
地上的男人也同样死死盯着宁小禾,眼神中全是恨。
赵瑾:“去,打盆水。把他的脸给我洗了。”
“唰!”
一盆刺骨的冷水全部浇在柴大丰脸上,把黑你充了个干净。
一张颧骨突出、脸颊凹陷的脸暴露在众人眼皮底下。
整个营帐瞬间陷入死寂。
宁小禾、赵瑾、尉迟林通通瞪大双眼。
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怎么……是你?”
柴小禾的脚松动了一下,声音还有些颤抖。
谁都没想到这个要来行刺宁小禾的人,竟然是赵瑾命叶听风离开青牛镇前安排好去处的柴大丰。
柴大丰趁宁小禾脚松动的片刻,挣扎着弯腰站了起来。
右手捂着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渗血。
“好啊,柴小禾。长本事了!连小叔都捅!”
他冲着宁小禾发出了几近咆哮的嘶吼。
赵瑾冲过去,挡在宁小禾前面。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亏得我柴家养了你二十年!”
“你害我也就罢了,你还害的我的老婆孩子只能流落街头。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一边狂吠,一边要往宁小禾身上冲,被刚刚冲进来的两个守卫擒住,一把摁在地上。
宁小禾并不知道柴大丰还不清楚柴继儒被杀这件事。
她以为柴大丰这样发疯是因为唯一的儿子没有了。
“小叔!你不要在我这发疯!柴继儒他罪有应得。当了别人的枪,就应该知道要当炮灰!”
柴大丰突然一下愣住。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们继儒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原来柴大丰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早晚要接受这个事实。
“柴小禾!你把话说清楚!继儒怎么了?!”
柴大丰几近疯狂,赤红的双眼混合着眼泪和水,不断地淌下。
“是你杀了他?是你对不对!还是你!是你!你你们!是你们杀了我儿子?!对,绝对是你们!”
柴大丰被控制着双臂无法动弹,但他的身体扭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柴小禾!我要杀了你!有本事你杀了我啊!杀了我!做鬼我也不放过你!”
听到这。
宁小禾突然笑了。
“我杀了柴继儒?谁告诉你的。”
“我看你是真疯了。就是什么事情都要算在我头上对不对。”
宁小禾冷哼一声。
“刚才看到你,我还心软了一下。我真是多此一举。就你这脑子,柴继儒和你一样。”
“从不说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要有事,先把自己摘干净。你摘得干净吗!”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柴继儒已经死了。不是我……不管你信不信。”
“他是被蔡攸的人杀的。因为给太子下毒。”
柴大丰听到这,突然笑了。笑声响彻整个营地。
笑到停不下来。
他捂着肚子。
“柴小禾,你这谎话说的,张嘴就来!太好笑了!给太子下毒?!你怎么不说给皇帝下毒!”
“你若不信,天亮就可以进城去看布告。看是我说笑话,还是他干的好事。”
“他差点害死全家!”
柴大丰瘫坐在地上。
此时,四个守卫将孟淑贞和柴静姝也带进了营帐。
两个人跪在柴大丰旁边。
看见柴大丰肩上的伤,柴静姝用手捂住他的伤口。
“爹,爹。你这这是,怎么了?好,好多多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