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村的成年男人都外出打工了。
剩下的除了老人、孩子,都是清一色的女人。
村里的女人们果然不辜负“桃花村”这个名号,个个长得面若桃花,风姿绰约。
外村的青年都以娶到桃花村的姑娘为荣耀。
这是祖上冒青烟的幸运,更是可以吹牛一辈子的资本!
大傻炮本名叫李炮。
后来傻了,村里人给取了很多外号:傻大炮、大傻炮、李傻炮……
总之,外号里总要带个“傻”字。
大傻炮这个外号流传最广,所以就固定下来。
平日里,一群村里的孩子放学回家,追着李炮屁股喊了一路“大傻炮”。
逗得全村的大嫂子、小媳妇们乐开了花。
笑得是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桃花村有个叫罗大牙的,是村霸。
为啥他能成村霸,而其他人不能。
因为他爹是村支书,他舅是镇上治安所的,所以村里没人敢惹。
渐渐的,罗大牙在村里就为所欲为、横行霸道起来。
村里人敢怒不敢言。
李炮本来不傻,三年前他爹病重,他从城里打工回来,照顾他爹。
当时,罗大牙编排个理由,强占了他家的地。
李炮上去跟罗大牙理论,被罗大牙叫来镇上的地痞流氓,按在地上打了一顿,除了脑袋打坏了,腿也打瘸了。
醒来就成了全村的笑料——大傻子。
家里就剩病重的父亲,没人给李炮申冤。
李炮被打傻这事就不了了之。
于是一傻就傻了三年。
六月的桃花村闷热得像蒸笼,蝉鸣聒噪,唧唧——吱吱——喊个没完没了。
这天傍晚,大傻炮在村道上遇到一群没爹管的熊孩子,追着他吐口水。
口水吐干了,就撂石子。
大傻炮也不恼,傻憨憨的一边躲,一边跟起哄的孩子们一起笑。
唉,真是个傻子!
后来还是村里的大黄狗实在看不下去了,窜出来解围。
熊孩子们这才哭爹喊娘的四散逃去。
夕阳抽去它最后一丝余晖,夜幕降临。
大傻炮拖着瘸腿往家走,路过村西头一片玉米地时,脚步顿住了。
玉米地西边,是赵寡妇家的瓜田。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正是从瓜田里传出的。
大傻炮扒开半人高的玉米秆,月光底下,瓜地里两道人影紧紧依偎、姿态亲昵。
女人正是赵翠柳,此刻她鬓发微乱,衣衫松散。
她是桃花村最出挑的寡妇,三十出头,生得水灵,皮肤很白。
走起路来风姿摇曳,全村光棍汉夜里做梦都喊她的名字。
大傻炮再仔细一瞧,男人却是罗大牙!!
罗大牙抓了一块压烂的西瓜,往嘴里一塞,顿时西瓜汁四溢。
“翠柳嫂子,你这瓜地里的瓜,真甜。”罗大牙一边吃西瓜,一边赞不绝口,声音含混不清。
赵翠柳轻轻推了他一把,压低嗓音嗔道:“小心些,别把地里的瓜果都压坏了。”
“压烂了多少老子赔你!”
大傻炮喉咙发干。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可赵翠柳这般风情出众、眉眼动人的模样,格外让人挪不开目光。
他咽了口唾沫,想走。
脚底下踩断了一根干玉米秆。
咔嚓。
“谁?!”
罗大牙正在专心致志的办事,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赵翠柳尖叫一声推开他,慌忙扯下裙摆,盖住大腿。
大傻炮转身就跑。
罗大牙慌忙起身就追。
可大傻炮那不争气的瘸腿,哪里跑得过俩腿蹬地的罗大牙?
没跑出二十步就被罗大牙从后面一脚踹翻地,连翻五六个滚才打住。
“我操,大傻炮?!”罗大牙看清是他,松了一口气,随即狞笑起来,“行啊傻子,敢偷看老子办事?”
赵翠柳已经整理好裙子走过来,脸上红晕未散,神色又羞又恼:“大牙哥,这傻子嘴不严实,恐怕……”
“放心。”罗大牙从地上捡起一根麻绳,“老子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他把大傻炮捆了个结实,又从瓜地里捡了块石头塞进他嘴里。
大傻炮虽然傻,但也知道恐惧。
可能知道自己快死了,眼睛里满是乞怜。
罗大牙掏出手机,摇来两个心腹。
“扔山沟里喂狼。”罗大牙对赶过来的两个心腹说,“处理干净点。”
大傻炮被俩人抬起来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罗大牙。
他说不了话,石头硌得满嘴是血,可那眼神让罗大牙莫名打了个寒颤。
“看什么看?傻子!”罗大牙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到了阴曹地府,记得跟阎王说,是罗爷送你上路的!”
两个心腹抬着大傻炮,往桃花山深处走。
夜里的桃花山黑黢黢的,山路陡峭,荆棘划得大傻炮浑身是血。
走了半个多时辰,到了一个悬崖边上。
“就这儿吧。”一个喘着气,“扔下去摔也摔死了。”
另一个犹豫了一下:“大牙哥说喂狼……”
“这破山哪来的狼?摔死得了,赶紧回去喝酒。”
两人一松手,大傻炮像块石头一样坠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悬崖很深。
大傻炮手脚不能动,绝望的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炕上的老爹,想起了赵翠柳,想起了这三年来受的每一脚、每一巴掌。
他真不甘心。
砰!!
巨大的撞击感从后背传来,但不是石头。
是水。
大傻炮砸进了一个深潭里。
绳子泡了水,加上潭水里的青苔润滑,反而松了些。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挣动手腕,麻绳勒进手腕肉里,血水瞬间染红了潭水。
终于,绳子被生生挣断了。
冰沁的潭水汹涌灌入口鼻。
肺里残存的空气迅速被水排空,心肺欲炸的窒息痛感,激发了大傻炮疯狂的求生欲。
他四肢拼命往上划拉。
身体慢慢上浮,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但感觉很漫长。
身体终于浮出水面,他大口喘气。
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头顶一线月光。
这是一个藏在悬崖底部的溶洞,潭水冰凉刺骨,可他活了下来。
大傻炮刚刚的倒腾,消耗了大量体力,几乎力竭。
他艰难爬上岸,瘫在一块石头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骨头像被人全部拆下来,扔了一地。
他躺了很久,等到月光从崖顶直直照进来,照亮了溶洞深处。
他才看清楚四周。
洞壁上刻着字。
他忍着剧疼挪过去看,字写得很潦草,每个字像鸡爪划拉得稀碎。
所幸连猜带蒙还能认出来。
写的是:我是无极教主,被人害了,逃奔到这里。一生的功力变成了石髓,留给天选有缘人。
地上有个小坑,坑里有白色的汁水,是石乳(石髓)。
月光照着,映出莹莹的光。
大傻炮看到那石乳,顿感又饥又渴。
鬼使神差地蹲下身,双手捧起那乳白色的液体,大口吞吸了下去。
几口石乳入肚,一股暖流瞬间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脑袋像要炸开一样疼,差点疼晕过去。
好多画面、文字、口诀塞进脑子里。
那股热流在身体里乱跑,断掉的肋骨咔咔响,似乎自己接上了。
脸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瘸了三年的腿,骨头里传出酥痒难耐的麻感。
过了半个钟头,他站起来。
走了两步,神奇的是,腿居然不瘸了。
还能行动自如,好像他的腿从来没有瘸过一样。
大傻炮握了握拳头,指节咔吧作响。
他感觉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力气,脑子里多了无数东西。
医术、功法、炼丹、种植……三百年的传承,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清晰。
似乎这些“异能”原本就是他的!
他走到潭边,月光照在水面上,映出一张脸。
倒不是十分帅气,但那张脸上,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和麻木,现在里头却是一团火。
一团剧烈燃烧的火。
“罗大牙,赵翠柳,”大傻炮对着水面上的自己说。
他嘴角咧开一个邪气凛然的笑。
“老子回来了。你们等着瞧!”
溶洞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桃花村的人还不知道。
那个被他们叫了三年傻子的男人,回来了。
整个桃花村的美人们,你们可得把持住了,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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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傻炮沿着崖壁攀了上去。
无极神龙诀第一重刚入门,可力气已经大得惊人,手指抠进石缝里像插豆腐一样轻松。
十分钟后,他站在悬崖顶上。
东方既白,桃花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空气里飘来清甜的瓜果香气,
大傻炮猛吸一口气,瓜果香混着山间清新的晨风,让人神清气爽。
桃花村盛产美人,远近闻名。
村里大大小小几百号女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比电视上的女明星都要水灵。
大傻炮以前只敢远远地看,现在不一样了。
他大步往山下走,路过赵寡妇的瓜田时停了一下。
瓜田里一片狼籍,被压坏的瓜,还七歪八扭地趴着,流了一地的汁水。
赵寡妇的丝巾还挂在瓜架上,粉色的,在晨风里飘呀飘。
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了几个早起的人。
卖豆腐的刘婶、挑水歇脚的张老头、还有蹲在树根抽烟袋的李二狗。
“哎哟,大傻炮?你昨晚上哪儿去了?”刘婶扯着嗓子喊,“你爹喊了你一宿,咳得跟拖拉机似的!”
大傻炮没理她,径直走过去。
刘婶愣住了。
李二狗也抬起头,烟袋差点掉地上。
“这傻子……咋跟换了个人似的?”
大傻炮推开自家院门。
三间破瓦房,院墙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草。
他推门进屋,炕上躺着的老爹听见动静,挣扎着撑起身子。
“炮儿……你回来了?”
大傻炮走过去,握住老爹的手。
脉象一探便知,是肺痨,拖了三年。
再拖下去活不过这个冬天。
“爹,没事了。”大傻炮说,“从今往后,有儿子在。你的病我来治!”
他转身出门,站在院子里,看向村子的深处。
晨光洒在桃花村层层叠叠的屋顶上,炊烟袅袅。
远处传来罗大牙家那条大黑狗的狂吠,还有赵翠柳尖着嗓子跟人吵架的声音。
大傻炮眯起眼睛。
桃花村,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大傻炮刚迈出院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来人是赵翠柳。
昨晚罗大牙要把大傻炮抬去山上喂狼。
今天一大早,她来探探大傻炮到底死了没有。
看到大傻炮神清气爽的站在门口,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赵翠柳不禁一愣。
随即换了一副面孔,叉着腰,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他,嘴角似笑非笑:“大傻炮,你昨晚上……看到啥了?”
她往前凑了一步,身子几乎贴上他的胳膊,身上的桂花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大傻炮没躲。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四个字。
赵翠柳的脸,唰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