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半山别墅。
初秋的冷风顺着倒塌的大门灌进餐厅,吹得吊灯左右摇晃。
吴建国双手握紧黑色的橡胶警棍,指节绷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
“最后警告一次!双手抱头,蹲下!”吴建国声音粗糙,带着常年抽烟的沙哑。
四个年轻警察动作一致地往前压了一大步。
透明的pc防暴盾牌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强光战术手电的光束全部打在叶辰脸上,刺得空气都有些发白。
叶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站在原地,双腿微曲,带有金属钉的皮鞋底在实木地板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邪火从他小腹窜起,顺着脊椎直冲后脑勺。
海外三年,几万人见了他都要低头叫一声龙王。
现在,几个拿死工资的凡人警察,居然敢拿几块破塑料板指着他。
还在他最想征服的女人面前。
叶辰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要把这几块破烂盾牌连同后面的人,一起拍碎在墙上,让苏清寒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叶辰右手手腕猛地翻转。
掌心隐隐聚起一团滚烫的热气,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周黑塔在后面咧开大嘴,满脸横肉挤在一起。
“少爷,我来撕了他们!”周黑塔大吼一声,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往前伸。
“退下。”叶辰冷喝。
他要亲自立威。
叶辰脚尖发力,正准备施展龙王殿的不传绝学。
吴建国根本没打算看他摆造型。
常年在一线办案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非常危险,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反抗的空间。
“二组,泰瑟枪准备!开火!”吴建国厉声下令。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闷响同时炸开。
叶辰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
六根带着倒刺的飞针拖着细长的绝缘导线,精准扎进他的黑风衣。
高压电弧在空气里爆出一串蓝白色的火花。
劈啪作响。
五万伏的电压瞬间穿透布料,击中皮肉。
叶辰聚集在掌心的内劲被粗暴打散。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下巴猛地往上一扬,全身肌肉瞬间缩成一团硬疙瘩。
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后脑勺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叶辰躺在地毯上,四肢像触电的蛤蟆一样疯狂抽搐。
白沫顺着他的嘴角冒出来,弄脏了风衣领口。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毛发烧焦的糊味。
所谓龙王的尊严,在现代警用装备面前,撑不过半秒钟。
“少爷!”周黑塔目眦欲裂。
他大吼着往前扑,想要去扶地上的叶辰。
刚跑了两步,那双大脚踩在被红酒和热汤溅湿的波斯地毯上,猛地打了个滑。
身体失去重心的瞬间,吴建国侧身让开半步,抬起一脚踹在周黑塔的小腿迎面骨上。
同时,后面一名警察冷静地补了一发泰瑟枪。
两根飞针直接扎在周黑塔宽阔的后背上。
电光闪烁。
两米高的壮汉像截木头桩子一样砸在地板上,震得桌上的碗筷一阵乱响。
周黑塔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毯边缘。
他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怪声,两眼一翻,也跟着抽搐起来。
“上铐!”吴建国收回警棍,大步走上前。
几个警察立刻扑上去,动作麻利地翻过两人的手臂。
冰冷的银色手铐咔哒几声,死死锁住叶辰和周黑塔的手腕。
为了保险,警察甚至从腰间摸出尼龙扎带,把周黑塔的脚踝也捆了个结实。
餐厅角落里。
陆辞正紧紧贴着墙壁。
他一只手抓着粉色碎花围裙的下摆,另一只手举着那把盛汤的不锈钢大勺。
陆辞控制着肩膀,让自己微微发抖。
完美演绎了一个受惊过度的普通家庭煮夫。
“太可怕了,老婆你没事吧?”陆辞扔下大勺,大勺掉在地板上当啷一响。
他赶紧凑到苏清寒身边,伸手护住她的肩膀。
苏清寒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罗曼尼康帝。
她转头瞥了陆辞一眼。
刚才叶辰冲过来的时候,这男人可是稳稳端着一锅滚烫的排骨汤,连手都没抖一下。
现在警察进来了,搁这儿演上了。
“我没事。”苏清寒放下酒杯,站起身。
她拍了拍陆辞的手背,示意他放松。
陆辞躲在苏清寒身侧,左手顺势滑进裤兜里,摸到了手机。
他脸上的惊恐表情没变,大拇指却在屏幕上快速盲打。
不用看屏幕,一条发往暗渊财团华夏区总裁楚风的加密指令迅速生成。
内容:“查清今晚捞叶辰的是谁。封死江城所有保释渠道,让他把拘留所的牢底坐穿。谁敢递条子,直接拔了谁的产业。”
点击发送。
两秒后,大腿处传来手机短促的震动。
楚风回了一个字:“是。”
陆辞松开手,把手机推回兜底。
他搓了搓脸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看向吴建国。
吴建国走过来,掏出警务通。
“苏女士,让您受惊了。”吴建国态度客气。
苏家在江城是纳税大户,苏清寒又是知名企业家。有人敢打砸苏家别墅,警局自然高度重视。
“吴队长辛苦了。”苏清寒语气平静。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份电子发票界面,递到吴建国面前。
“这是玄关大门的定制发票。”苏清寒指着屏幕上的数字。
“意大利进口橡木门,定做周期三个月,连带五金件和人工,维修费三万二。”
她又指了指玄关那个底座磕坏的花瓶。
“景泰蓝花瓶,折损费算八千。”
苏清寒报数又快又稳,完全没有刚经历暴力事件的慌乱。
“还有这块波斯地毯。”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吐白沫的叶辰,“被他弄脏了。单次深度清洁费两千。”
吴建国愣了一下,赶紧低头在警务通上记录。
他还很少遇到这种入室暴力事件,不仅不害怕,还能当场清点定损的受害人。
“这两人刚才一直大喊大叫,情绪异常亢奋。”苏清寒收回手机,继续补充。
“他们扬言要弄死我丈夫,还带有严重的侮辱和恐吓言辞。我怀疑他们服用了违禁药物。”
吴建国合上警务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暴力抗法。数罪并罚,够他们在里面待一阵子了。”
他转身走向地上的两人。
叶辰此时已经停止了抽搐。
但他全身肌肉依然酸软无力,脑子里像是有几千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他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中,看到了吴建国那张黝黑的脸。
“带走!”吴建国一挥手。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住叶辰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地毯上拽了起来。
叶辰双腿打着摆子,根本站不直。
鞋底在实木地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水痕。
他想说话,舌头却麻得僵硬,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
龙王的骄傲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他回头看向餐厅。
陆辞正躲在苏清寒背后,手里拿着一张抽纸,假装擦额头上的冷汗。
苏清寒则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叶辰咬破了嘴唇,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发誓,等他出去,一定要把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警察连拖带拽,把叶辰和周黑塔弄出了别墅。
初秋的夜风一吹,叶辰打了个哆嗦,恢复了一点清醒。
院子里停着两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
警察按着叶辰的脑袋,粗暴地把他塞进警车后座。
周黑塔体型太大,被三个警察合力才硬生生推了进去。
车门重重关上。
警车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
周黑塔顶着发麻的身体,猛地把脸贴在贴了防爆膜的车窗上。
他冲着站在别墅台阶上的警察疯狂大吼。
“放开我们!你们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
“少爷别怕,我进去就找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