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日子没过两天,知青点那边就先耐不住了。
刘美丽连着半个月没怎么上工,本来就攒不下几个工分,这眼看又要到月底了,她干脆撺掇着林薇薇和张燕,说要来找温岚依借粮。
林薇薇本来就想着跟温岚依缓和关系,觉得这是个送上门的机会,赶紧点头附和;张燕还惦记着冷锋,想着多来几趟总能碰到冷锋出门,自然也跟着凑了过来。
三个人揣着各自的心思,一路说说笑笑就堵到了温岚依家门口,拍着门喊温岚依开门。
温岚依刚好在院里晒新挖的草药,听见拍门声就猜出来者不善,慢悠悠擦了擦手过去开门,就看见三个人站在门口。
刘美丽仰着下巴先开了口:“温岚依,我们知道你家日子过得宽裕,肯定存了不少细粮,我们知青点这个月工分不够,分的粮早就吃完了,你先借我们十斤白面,等下个月分了粮我们就还你。”
温岚依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笑了笑:“我家的粮也是我自己攒下来的,哪有多余的借人?你们工分不够,吃不饱,不会多去上工挣工分,找我来借算怎么回事?”
张燕赶紧接话,眼睛一个劲往院里瞟:“温岚依你怎么这么说话,大家都是住在一个村里,互相帮衬帮衬怎么了,再说我们又不是不还你。”
她说着就要往院里挤,“冷同志也在家吧?我们刚好也想问问冷同志伤好点没有。”
冷锋听见门口的动静,早从屋里出来了,站在温岚依身后沉着脸开口:“我的伤不用你们挂心,这里是私人宅子,没事的话,请你们回去吧。”
他本来就带着军人的气势,脸一沉下来,三个人都吓得往后缩了一步。
刘美丽却还是咬着牙不肯走,阴阳怪气地开口:“什么私人宅子,我看这温岚依就是资本主义作派,藏了那么多好东西,连十斤白面都不肯借,指不定这些好东西都是来路不正呢。”
这话刚说完,就看见冷锋往前跨了一步,眼神冷得像冰:“你再说一遍?来路正不正,轮得到你来置喙?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去村长那里,咱们好好说说这知青下乡不想着怎么建设农村,就想着去村民家里打秋风?”
刘美丽被他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往林薇薇身后躲,林薇薇赶紧打圆场:“冷同志你别生气,美丽她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我们就是真的没粮吃了,才来开口问问,不借就不借,我们这就走。”
她说着就要拉着刘美丽和张燕走,张燕却还不死心,盯着冷锋又问:“冷同志,我上次托温岚依问你的话,你还没给准信呢……”
温岚依直接挡在冷锋身前,抬脚把半开的院门往回带:“该说的我早就说过了,他没那个心思,你也别再来纠缠了,再闹下去,我就喊村长来评评理,看看是谁没事跑到人家门口堵人,坏人名声。”
说完“哐当”一声就关上了院门,把三个脸色青白的人关在了门外。
三个人站在门外,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只能讪讪地走了,走出去老远,刘美丽还在抱怨张燕沉不住气,又骂温岚依小气冷血,说迟早要看她出笑话,谁也没看见,角落里楚深扶着树干,看着紧闭的院门,又咳了两声,眼底的光暗了暗,慢慢转身跟着走了。
楚深一直没等到温岚依那边的消息,本来就憋着心思,这下看着刘美丽她们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反倒有了别的盘算。
楚深用几块水果糖,让几个小娃娃编排温岚依收了一个男知青的怀表当做定情信物,没成想几个老大娘听到了,说成是温岚依眼皮子浅,为了一块不知道啥表,跟一个男知青处对象了,这么势利,看不上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乡下人。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没两天就传得整个整个村子里都知道了,村里明事理的附和的少,倒是那几个女知青上蹿下跳的说了温岚依不少坏话。
楚深看着大家义愤填膺的样子,咳嗽着躲在一边,只等着这话传到温岚依耳朵里,逼得她不得不出面给自己一个说法。
等她名声坏了,看谁还敢娶她,到时候他提出负责,想必以后就更好拿捏这个孤女,住进她家的大宅子里,家里吃的喝的也就不愁了,他可干不了农活。
没成想,当天下午村长就带着支书一起来到了知青点。
“楚知青在吗?”村长站在院外朝知青点喊了一嗓子。
这些知青真是麻烦事情多,自从他们来到村子里,把好好的村子整的乌烟瘴气的。
温家丫头早就跟温老头一家撇清了关系,平时安安分分过日子,从来没给村里添过乱,反倒是这些知青,天天没事就琢磨着挑事。
村长心里门儿清,楚深这事搞不好就是贼喊捉贼,故意给丫头泼脏水,这不一听见风声就赶紧带着支书过来了,就是要把这事说清楚,别让温丫头平白受了冤枉。
楚深听见村长喊他,心里一喜,还以为这话真传到温岚依那里,她找村长过来评理了,赶紧整理了衣服出来,强撑着虚弱的样子开口:“村长,您找我?”
村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直接开口:“我听说,你说温岚依收了你的怀表做定情信物,你们在处对象?今天当着支书和各位知青的面,你把这事说清楚,要是真有这事,你们男未婚,女未嫁,倒也是正常。”
“温丫头家里没有长辈,我们就是他的长辈,要是事情属实,你们的事情肯定要拿个章程出来。”看着弱鸡一般的小白脸,村长怀疑温丫头能看的上他?除了脸白了点,其他还有啥,身体看上去就很弱一天挣不了5个公分,能看上他啥?
楚深没想到村长过来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赶紧说:“村长,这是我们俩的私事,我……”
“私事?啥叫私事?我听说你们的事传的俺们整个村里都知道了。”支书站在一边皱着眉开口,“你给了温岚依一块怀表当你们的定情信物?你们俩啥时候处上的?她表哥知道吗?温丫头才15岁,还没成年你知道吗?”
真tm的不要脸,不就是想吃软饭,坑他们乡下女子没见识呢?满脸的算计,也就那些瞎眼的女孩才会被他骗,觉得他是个香饽饽。
原来昨天温岚依出山的时候,就跟冷锋提过一嘴楚深托她换怀表的事,冷锋转头就跟村长打过招呼了,说这个楚深看着就不老实,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让村长多留意点。
村长一听见传言,立马就把事情串起来了,哪能不知道楚深打的什么主意,这就是想软饭硬吃呗!
坑谋拐骗未成年少女,楚深脸一下子就白了,咳得半天直不起腰,边上的知青也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意味不明,他好不容易稳住呼吸,才嚅嗫着说:“没,没有的事,不是这样,都是大家乱传的。”
“知道不对就好。”村长哼了一声,“人家温岚依可不是什么眼皮子浅的。早在你让人家帮你换粮的时候人家丫头就跟我们说了,有时间先去镇上寻摸寻摸你那怀表的价格,别换少了,让你吃亏。换粮这事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搁这乱泼脏水算怎么回事?走,现在跟我去温岚依家,给人赔礼道歉,这事就算了,不然我们就往上反映反映,说说你这个知青在村里是怎么挑事又逃避劳动的,是不是对政府的下乡政策不满?”
楚深没办法,只能低着头跟着村长和支书往温岚依家走,心里把这事又恨了一层,只觉得要不是温岚依,自己也不会丢这个脸,一路上都在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再给温岚依添点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