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支书,你们来了。”温岚依打开门后,看到这许多人还有些纳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丫头,有个事情跟你核实一下,”村长性子直,直接开门见山,“楚知青是不是给了你一块怀表?”
“是呀,那天我打猪草回来,正好碰上楚知青,他给了我一块怀表。”
“看看,她承认了。”张燕指着温岚依,“就是收了人家的定情信物,不是处对象是啥?”
“你住嘴,当别人都跟你一样。”一个大娘看不过眼这些知青咋咋呼呼的样子。
“就是啊,温岚依,你收了人家的东西,.....”林微微也出声应和。
“温同志,那个怀表你收了,这么长时间,咱们…”楚深不死心地还在误导大家。
看着眼前男人眼底的算计,温岚依有些作呕。
楚深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岚依抬手打断了,她转身从里屋找出那块用帕子包得整整齐齐的怀表,递到楚深面前:“楚知青,你先别急着说让人误会的话。你前几天给我这块怀表说是让我帮你换粮,这事我和我表哥说过,不过为了给我表哥采药,昨天刚从山里回来,还没来得及进城帮你换粮。”
“现在想想,也是我托大了,换多换少都说不清。最好还是你自己去,免得我一心想着帮革命同志解决生活问题,反被人说成投机倒把。”
楚深看着递到眼前的怀表,脸上瞬间红了,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半天都抬不起手。
“我,我们,”楚深心里发慌,可还是不死心,就这么个乡下丫头,他能看上也是她家祖坟冒青烟了。
村长在边上冷声开口:“楚知青,人温丫头把东西拿出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刚才乱泼脏水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现在给人赔个不是吧。”
楚深咬了咬牙,只能不甘心的接过怀表揣回兜里,对着温岚依低着脑袋挤出一句:“对不住,是我误会了。”
“知道是误会就好,以后你们有啥事自己去做,省得总误会我了们乡下人贪墨你们那点子东西。我们乡下人的眼皮子也不都那么浅。”村长在旁边补刀。
温岚依没接这话,只是收回手淡淡开口:“我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今天也是让我开了眼了,见识到你们城里人的作风,往后你们也别再托我帮这种忙,免得惹出一身骚。”
其实,当时接过这个怀表的时候温岚依就有些后悔,这东西中看不中用,大多数人都喜欢戴手表,这个怀表造型一般,材质也一般,年轻人基本不会考虑,没有市场,而万一换成了被人家说成是投机倒把,温岚依这是叫花子要黄连-自讨苦吃。
众人看到楚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都明白了这事就是楚深自己想软饭硬吃,故意造谣,换成脸皮薄的,也许就从了。
刚才帮着他说话的林薇薇和张燕也都臊得低着头不敢出声。
村长看着这架势,对着楚深又训了两句:“看见了吧,人温丫头根本没动过你那东西,往后好好上工挣工分,别天天琢磨着歪门邪道泼脏水,再闹出事来我们绝不轻饶你。”
楚深闷着脑袋一声不敢吭,只能连连点头应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岚依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村长道了谢,多谢他过来帮自己澄清。
村长摆了摆手,又对着跟着来看热闹的村民把事情说清楚,才带着人浩浩荡荡走了,只留下楚深一个人灰溜溜跟着回去。
经了这事,整个村里再也没人敢说温岚依私什么,反过来都说楚深他们这些城里人心思不正,没事就爱挑事。
之前跟着刘美丽一起撺掇着来借粮的几个知青,也都收敛了心思,再也不敢随便上门找温岚依的麻烦,楚深更是好长一段时间都低着头做人,再也不敢打温岚依的主意,这场作妖闹剧,就以楚深他们当众丢脸彻底收场。
“你怎么也不生气?”众人走后,冷锋看着温岚依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有些莫名。
“生气?跟他们?犯不着。”她一般不生气,她喜欢秋后算账。那几个知青也蹦跶了许久了,有时间还是收拾一顿出出气。
“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要走了?”这都快一个月了,再重的伤在她的异能和药物的加持下也该好了。
“你不想我留在这里?”冷锋面色有些僵硬,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身侧的衣角,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温岚依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就等着她给出答案。
温岚依瞥了他一眼,觉得他怪怪的,“你是军人,伤好了不归队,是想当逃兵吗?”
“你,”冷锋有些被噎住,算了,他跟这个没开窍的黄毛丫头着啥急。
“嗯,三天后归队。” 温岚依看着他骤然沉下来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转身给他倒了碗凉白开递过去:“急什么,我就是问问,这三天你也好好歇着,我进山再采点药给你带上,以后出任务的时候带上,好歹能保住你的小命。”
冷锋接过水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度烫得俩人都顿了一下,冷锋喉结滚了滚,低声开口:“我走之后,你一个人在村里……”
“我一个人过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你放心归队就是。”温岚依收回手,揣进兜里转身去整理院里的草药,耳尖却悄悄漫开一点浅红,上辈子自己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实在是没有跟男生相处的经验。
冷锋看着她的背影,把到嘴边的“等我回来”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水光,压下了心口翻涌的情绪。
接下来的两天,温岚依照旧天不亮就进山采药,回来整理晾好,赶制了一批止血散、驱虫粉、解毒丸、都用干净的油纸包好,整整齐齐码在一个粗布袋子里,交给冷锋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每种药的用法用量,怕他记混了,又找了张纸仔仔细细写下来贴在袋子内侧。
冷锋接过袋子,指尖攥着袋口的粗布,心里涨得发满,末了只掏出了自己身上仅存的几斤粮票塞给温岚依,温岚依推拒了半天,最后还是被他硬塞回了兜里。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冷锋归队这天,天还没亮温岚依就起来给他煮了十个鸡蛋,还包了韭菜鸡蛋馅的饺子,两大罐辣椒酱还有自己过年时候灌得香肠,满满一个大包袱,自己的金大腿还是要好好抱的。
送他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远远就看见部队来接人的车停在路边。“回去吧,照顾好自己,有事情跟我打电话或者写信,每个月我都会给你汇款,别舍不得。”
冷锋拎着药袋站在车边,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他此时也化作了碎碎念,看着温岚依,眸色深黑,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情绪,顿了半天只说了句“照顾好自己”,温岚依点点头,看着他转身上车,车发动起来扬起一路尘土,慢慢消失在山道尽头,她才攥着兜里还带着温度的粮票,慢慢转身往回走。
这边楚深看着冷锋走了,心里又活泛起来,想着没了冷锋给温岚依撑腰,自己之前丢的脸总能找补回来,没两天又撺掇着刘美丽几个,说要再去找温岚依的麻烦。
哪曾想刚走到温岚依家门口,就被早就等在那里的村长堵了个正着,村长拿着公社刚下来的通知,说要整顿知青作风,直接把带头挑事的楚深派去了最偏远的梯田队修水利。
那地方天不亮就要上工,天黑透了才能歇着,别说出来挑事,连吃饱饭都难,楚深哭着喊着也没用,当天就被押着走了。
刘美丽几个看着楚深的下场,吓得再也不敢动弹,彻底收了作妖的心,安安稳稳去上工挣工分了,这场闹了小半个月的知青风波,总算彻底落了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