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地上直挺挺躺着的刘海柱。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五六秒之后,院里街坊才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娘哎!三招!就三招!”
“这也太不给一大爷面儿了吧,一点水不带放的!”
“昨天打半天都没事,今天认真起来,直接秒杀!”
“四合院战神一如既往的勇猛无匹,恐怖如斯啊!”
闫埠贵挤在人群最外头,扶着裂镜片的眼镜,看得浑身哆嗦。
果然!
四合院战神一旦认真,没人能扛得住!
许大茂看到地上挺尸一样的刘海柱,嘴巴张得能塞下鹅蛋,心里直呼离谱:
好家伙!
昨天俩人打半天还有来有回,他还以为这刘海柱真有两把刷子!
闹了半天,就这。
合着昨天是傻柱陪他玩过家家呢。
今个儿一认真,三招直接抬走。
嗯……比张学军那个南锣鼓巷叉架王厉害。
台阶上,何雨柱拍了拍手,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无敌是多么寂寞。
黄大锤站在门边,抱着胳膊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
这才是他看上的女婿,出手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娄晓娥捂着嘴,又惊又笑。
虎牙妹更是满眼小星星,自家男人,就是这么猛。
人群外,刘海中提着刚买回来的零碎,兴冲冲赶回院里。
一进门就看见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大儿子,惊的魂飞魄散。
“柱子!!!我的儿啊!!!”
何雨柱:总感觉刘海忠在占自己便宜……可自己没有证据。
刘海中连滚带爬冲过去,抱着刘海柱疯狂摇晃。
“醒醒!快醒醒!别吓爹啊!”
二大妈也跟着跑回来,看见这一幕当场就哭出声了。
家里三个小儿子站在后面,表面着急,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折腾了差不多一分多钟。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刘海柱猛地一口浊气吐出,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刚醒来,脑子一片空白,天旋地转,浑身骨头跟散架一样,胸口剧痛无比。
昨天挨几十拳都没事,今天短短三招,直接给他干废了。
他艰难的坐起身,脑袋瓜子嗡嗡作响,下意识回想刚才的画面。
雷欧飞踢!
良家妇女踢!
马步冲拳!
每一招都快到极致,猛到极致,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力。
自己那点街头野架,在战神面前,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他自诩东北狠人、街头无敌、挨打不败。
结果人家认真三招,直接碾压。
刘海柱懵了。
彻底懵了。
他抬头,呆呆看着站在台阶上云淡风轻的何雨柱。
那身姿、那气场、那气度……就透着俩字:无敌。
服了!
彻底服了!
心服口服!
是自己狂妄了!
是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还真以为昨天是平手!
闹了半天,人家是玩舅舅和茶盘。
“儿啊!你咋样?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刘海中急得满头大汗。
刘海柱抬手,拦住了老爹的话。
他撑着地面,艰难站起来,浑身酸痛,走路都打晃。
在全院所有人的注视下。
这位东北回来,自称职业法师、打架不要命的狠人。
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何雨柱!
弯腰,抱拳!
江湖大礼!
声音沙哑,却无比诚恳:
“我服了。”
“我刘海柱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栽得这么彻底。”
“你厉害!我不如你!”
“昨天是我不知好歹,今天自取其辱。”
“以后,我不跟你打了。”
全院直接看傻了!
谁也没想到!
嚣张了一整天的刘海柱!
居然认怂了!
何雨柱看着他,淡淡开口:
“想通了?”
刘海柱重重点头,一脸坦然:
“想通了。”
“我以前觉得,够狠、够不要命,就是厉害。”
“今天我才知道,真正的强,是收放自如,是碾压一切。”
“我打不过你,心服口服。”
说完,他站直身子,一扫之前的狂傲,整个人沉稳了不止一个档次。
许大茂在旁边看得乐坏了,心里哈哈大笑:
好家伙!
这职业法师,算是被傻柱一拳打悟道了!
刘海中松了一大口气,心里又庆幸又尴尬。
幸好是打服了,不是打残了!
不然今天这认亲宴,就变丧宴!
他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不打了!不打了!”
“都是年轻人,不打不相识!”
“今天是我家大喜日子,大家一会儿都过来吃席啊。”
听刘海中这么说,大伙慢慢散了,因为中午要吃席,早上都简单做了一点,垫垫肚子。
这四合院一要办酒席,整个院子全都忙活开了。
大伙也不用谁特意招呼,自发就过来搭把手。
家里有多余桌子板凳的,就往外搬;谁家碗碟、筷子够数,也抱出来凑一凑。
有力气的老爷们忙着搭棚子、搬桌椅,劈柴生火;大婶大娘们围在一块儿择菜、洗菜、揉面团,洗盘子刷碗。
真是有物的出物,有力的出力。
中院这儿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人来人往,吆喝声、说笑声响成一片。
锅碗瓢盆叮叮当当作响,到处都是人,院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老的少的全都凑过来忙活,整个中院热气腾腾,一派闹哄哄喜气洋洋的样子。
中院这边热热闹闹办酒席,娄晓娥拎了个小马扎往边上一坐,帮着摘菜。
堂堂娄家的千金大小姐,原先哪里干过这些粗活,这会儿动作倒是有模有样。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许大茂蹬着车子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总算是骑回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着灶台边上正忙活的何雨柱高声喊道:“人后面呢,一会儿就到!”
“得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埋着头调配碗里的料汁。
“你们先忙着,我回去擦把身子,换下衣服就来。”
许大茂一边说着,胸口还跟狗似的大口喘着气,推着自行车就打算往后院走。
冷不丁,一只粗糙厚实的大手猛地一把攥住了车把!
许大茂心里一惊,赶忙抬起头。
眼前这人脚上一双黄胶鞋,下身七分裤,赤裸着古铜色的膀子,头上扣一顶旧草帽,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正是海贼王·蒙奇·d·路飞……呸!是刘海柱!
许大茂吓得原地跳了一下,心里发虚,梗着脖子嚷嚷:“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我厉害着呢!你不知道,我告诉你?”
话音刚落,他“啪”地一拍手掌,摆出黄飞鸿起手式。
架势努力绷得有模有样,可两条腿却悄悄打颤的厉害,色厉内荏地盯着刘海柱。
“你车有毛病,我给你瞧瞧。”
刘海柱说了一句,然后在许大茂震惊又懵逼的眼神中把自行车扛在了肩上,走到何雨柱对面,把车倒着放在地上开始修车补胎。
“不是,我说……”
许大茂被刘海柱整的不会了。
许大茂不明白,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明白。
这个只要说话,基本都要带妈的男人,搞什么玄虚?
于是院子里就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何家的门口台阶上头,何雨柱半弯着身子,正埋着头专心调拌料汁。
各类装着酱油、醋、香油的搪瓷碗摆了一溜,他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子,不停在碗里搅动,眉头微微皱起,一门心思琢磨调味,仿佛旁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台阶底下,刘海柱蹲在地上,埋头忙活修车。
草帽依旧扣在头顶,赤裸的古铜色膀子上挂着一层薄汗,七分裤裤脚挽起来,黄胶鞋踩住地面。
地上摊着扳手、螺丝刀,还有拆下来的零碎零件。
他一手捏扳手,一手扶着自行车车架,叮叮当当地拧螺丝,专心致志摆弄许大茂那辆自行车。
一个在台阶之上低头拌调料,一个蹲台阶之下埋头修车子。
俩人离得就几步远,谁也没有搭话,各干各手里的活,安安静静。
旁边院里来往帮忙干活的街坊,路过的时候全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偷偷往这边瞟,心里直犯嘀咕,实在搞不懂眼前这是个什么局面。
“有毛病。”
许大茂小声嘟囔了一声,回屋换贴身衣服去了。
通知人的时候全程加速加速,这会儿一停下来,汗跟泄了洪一样往外冒,贴身衣服黏糊糊的,难受的很。
“傻柱(师傅),我们来了。”
何玉柱三个徒弟和刘岚小跑着进院。
四个人不知前因后果,没觉得眼前这场面有什么诡异的。
别说办席,有修车的。
就是这边办席,那边掏大粪,他们都见过,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四个人在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按照何玉柱的吩咐打下手,摘菜的摘菜,洗菜的洗菜,切墩的切墩。
这个时候,何大清胳膊肘夹着一根用粗木削成个拐棍,一蹦一跳从后院过来。
蹦到灶台前,何大清停了下来,看着何雨柱调汁,那张万年不变死人脸,罕见的出现了别样情绪。
何大清一张死人脸,面上平平淡淡的,瞧不出半分喜怒哀乐。
可谁也不知道,他心底里头早已是翻江倒海,心绪此起彼伏,目光牢牢锁在自家儿子的身上。
就见何雨柱两只手不停,调酱汁的手法干脆利落,每一回下料、拿长筷搅拌,动作拿捏得分外精准。
手腕一转,筷子在碗中旋出一圈匀净的漩涡,轻重快慢全都恰到好处。
何大清心里暗自沉吟,早先便听说儿子不仅考到了三级炊事员,还当上了食堂副主任,今天亲眼见到这一手,只觉得评委瞎了眼,就单单调料汁儿这手法就不止三级,最少得个二级。
何大清看了一会儿,又拄着拐,单腿蹦到王大锤面前。
自打虎牙妹跟何玉柱结了婚,黄大锤的日子过得异常的滋润。
这不养老女婿孝顺,知道他好吃豆腐。
早上特意给他支了小桌,弄了炉火,架了锅,做了一锅咸菜滚豆腐。
黄大锤翘着二郎腿,一手小刀,一手托豆腐,切的四平八稳,块块相同。
“老爷子,您这手刀法,不切墩儿可惜了。”
马华是开山大弟子,常来四合院,不像其他人那么拘谨。
“你小子来整点儿。”
马华脑袋摇的跟拨浪鼓,道:“我师傅孝敬您老人家的,我可不敢。”
“算你小子会说话。”
黄大锤笑了笑,把锅盖揭开,热气蒸腾,沸水咕嘟冒泡。
黄大锤把切好的豆腐滚下锅,等了一会儿,用漏勺捞出来舀进手边儿的碗里。
虎牙妹撒上咸菜,浇上料汁,给何雨柱端了过去。
说何雨柱是上门女婿,只是黄大锤开的玩笑。
何雨柱是一家之主,头一碗不管吃不吃,都要给他端过去。
“柱子哥,你先垫吧点儿。”虎牙妹妹把碗放在灶台边上。
“柱子哥,你先垫吧点儿……哟哟哟哟哟哟……”
刘岚翻着白眼儿,撅着嘴,酸的不行。
刘岚这人命不好。
生病的妈,好赌的爸,喝酒的老公,年幼的娃,一家几口全指着她一人儿活,最是见不得这些。
“刘岚没词了是吧。”何雨柱一瞪眼。
“我闭嘴,我闭嘴行了吧,还护食了都。”刘岚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埋头干活。
何雨柱现在可是简在帝心,深得李怀的器重,她刘岚能进李怀的被窝,却进不了李怀德的心。
见刘兰闭嘴,何雨柱也懒得再说刘岚,笑着对虎牙妹说:“你吃吧,我不缺嘴。”
今天要开五桌,每道菜出菜之前他都要试味,压根不缺嘴。
“放这了啊,你忙里偷闲,扒拉一口,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行。”虎牙妹说着,一扭头看到了何大清。
“ 爹。”
虎牙妹脆生生叫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明媚阳光。
“您吃了没?没吃的话过来吃一口。”
“唉。”
何大清点了点头,想了想,拄了拐棍儿,蹦跳着过去。
“四哥。”
黄大锤切着豆腐,眼皮都懒得抬,道:“要吃就坐,不吃滚蛋。”
黄大锤对何大清从来没有好脸色。只图自己快活扔一下儿女不管,这种人他没拿榔头敲爆脑袋都是看在当年一起并肩作战宰鬼子的份儿上。
“唉。”
何大清这声唉包含的成分很多,拄着拐挪上了台阶儿。
虎牙妹把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移到何达清屁股底下。
“爹您先坐,我回屋给你取碗筷。”说着虎牙妹就进屋去了。
“看我们家乖乖多好,嫁你家柱子白瞎人了。”黄大锤明里埋汰何雨柱,其实暗戳戳埋汰何大清。
何大清死人脸,看不出表情,就这么坐在凳子上,抱着拐棍儿,臊眉搭眼,盯着沸腾的锅。
咳咳咳咳咳咳……
院外突然向起,要把肺咳出来的咳响,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从月亮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