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躺在自家炕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
一大妈坐在炕沿,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不时为他擦拭额头。
老头子,你可算醒了。一大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刚才你突然就倒下去,可把我吓坏了。你可不能就这样丢下我啊!
“我们什么事过不去,没钱了再赚就好了。”
易忠海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他感到一阵眩晕,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水...他艰难地挤出这个字。
一大妈连忙端来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
易忠海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他靠在枕头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
钱...都给他了?易忠海的声音嘶哑。
钱是易忠海给的,他能不知道?只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而已。
一大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嗯,都给了。咱家存折上现在就剩下...三百二十块七毛五。
易忠海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一万五千块啊,那是他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的全部积蓄。
他原打算用这笔钱养老的,如今,全没了。
咳咳...易忠海望着天花板裂缝,贾东旭死了,傻柱...何雨柱也...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早知今日,当初就该...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一大妈抹着眼泪掰手指头,后院老刘家指望不上,前院许大茂更是个白眼狼...
谁能想到傻柱他...
别叫他傻柱了。易忠海突然激动起来,那小子比谁都精!十年...他忍了整整十年!说到这里,他剧烈咳嗽起来。
“老易,别激动,身体要紧。”
易忠海缓了好一阵。
那个傻柱...易忠海咬牙切齿,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精明了?以前不是...
装的!都是装的!一大妈恨恨地说,那小畜生跟他爹一样,表面憨厚,内里奸猾!
夫妻俩相对无言。
一大妈突然压低声音:要不...咱们去找街道王主任?就说柱子敲诈...
你疯了?易忠海猛地坐起来,又因为头晕不得不躺回去,白纸黑字的证据在那儿,你想让我坐牢?
一大妈又开始抹眼泪:那咱们就这么认了?
“不认能怎么办?”易忠海无力的说道。
那咱们...咱们以后怎么办?一大妈终于哭出声来,连养老的钱都没了...
易忠海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全是何雨柱临走时那个眼神——冷静、锐利、充满算计。
那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傻柱。
他不是傻柱...易忠海喃喃自语,从来都不是...
突然!
老易,你说...这事会不会传出去啊?一大妈忧心忡忡地问,要是厂里知道了...
闭嘴!易忠海突然暴怒,谁说出去?谁敢说出去?何雨柱拿了钱,这事就算完了!
一大妈被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易忠海见状,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着急吗?
可...可咱们以后怎么办啊?一大妈抹着眼泪,钱都没了,以后养老人也没了,怎么办啊...
易忠海心头一紧。
是啊,养老人没了,难道真就像何雨柱说的指望棒梗?
那可是聋老太太和他都不看好的人啊!
想到这里,易忠海就一阵头晕目眩,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至今没办法接受。
老头子,你别急。一大妈看出他的不适,连忙安抚,好歹你还是八级工,厂里不会亏待你的。咱们省着点过,日子总能过下去...
省?怎么省?易忠海苦笑,一个月一百块的工资,要攒到一万五千块要多久?不吃不喝需要10年,整整10年。我哪里还能工作10年!
“准确的说最少要12.5年。”一大妈悠悠的说道。
一句话把易忠海给干沉默了。
他都没反应过来一大妈这么伤人。
房间里只剩下老式座钟的滴答声,沉重而缓慢,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算了,以后省着点花,反正以后也有退休工资,现在该考虑一下养老人的问题。”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易忠海望着那些跳动的光点,思绪飘回了二十年前。
那时的四合院多么热闹啊,家家户户亲如一家。
他是受人尊敬的一大爷,何大清还是他的好兄弟,何雨柱只是个跟在大人后面跑的傻小子...
老头子,你说...何大清会不会回来啊?一大妈突然问道。
易忠海浑身一僵:他?他回来干什么?
我就是担心...一大妈欲言又止,万一他知道咱们...
别瞎想!易忠海厉声喝止,他在保定这么多年都没回来,怎么可能再回来?再说了,钱都赔给他儿子了,他还想怎样?他还能怎么样?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易忠海也有点怕,毕竟何大清也是个混不吝,打人可是真疼,年轻的时候易忠海没少被揍过。
一大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夜幕渐渐降临,四合院里传来各家各户做饭的声音。
往常这个时候,一大妈也该去厨房忙活了。
但今天,他们谁都没有动。
我去煮点粥吧。一大妈终于站起身,你中午都没吃东西了。
易忠海点点头,突然又叫住她:等等。
怎么了?
明天...明天我去找厂长谈谈。易忠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看能不能多加点班,以后延迟退休。八级工的技术,厂里还是需要的。
一大妈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我给你烙两张饼带着。
易忠海望着妻子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们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没有了积蓄,失去了何雨柱这个养老人,又要重新谋划养老人了。
一切都没有头绪。
但至少...至少他还有工作,还有家。
易忠海这样安慰自己。
至于何雨柱...就当他从来没认识过那个吧。
窗外,不知谁家的收音机里传来悠扬的歌声:东方红,太阳升...易忠海闭上眼睛,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