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莓比预期早了三天熟。
陈阳是在第十二天清晨发现的。
他照例进入空间查看。那几株银绿色的藤蔓上,果实已经从花生米大小长到了拇指肚那么大,颜色从银白变成了淡淡的金色,散发着浓郁的果香。
《灵植初解》上的倒计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
银莓已成熟,可采摘。食用方法:生食。效果:体力恢复、精力旺盛。注意:每日限三颗,多食无效。
陈阳小心翼翼地摘下三颗,捧在手心。果实温热,像刚从阳光下捡起来的,表皮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他放进嘴里咬了一颗。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丹田,然后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昨晚熬夜的疲惫一扫而空,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又吃了第二颗。
热流更猛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肌肉纤维在微微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第三颗吃完,他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
力量没有暴涨,但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发生某种变化——更敏锐、更协调、更有韧性。
他数了数藤蔓上的果实,一共三十二颗。
他没敢再多摘。
书上写着每日限三颗,多食无效。这四个字他信——灵玉给的东西,规矩都是真的。
石碑上那句必承其劫,他到现在还记得。
三颗,是今天的分量。剩下的,明天再说。
陈阳退出空间,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不是正经的拳法,就是瞎抡,但每一拳都带着风声,速度快得他自己都吃惊。
狗子刚好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愣在门口:阳哥,你练武术呢?
活动活动筋骨。陈阳收了拳,面不改色。
狗子将信将疑,但没再问。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院里的菜地。
阳哥,你家菜是不是又长高了?
陈阳看过去,确实。那些青菜萝卜比昨天又蹿了一截,叶片肥厚得像巴掌,颜色绿得发黑,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灵泉扩容到两瓢之后,他每天匀出一瓢浇院里的菜地,效果肉眼可见。
品种好。陈阳说。
狗子已经习惯了这种回答,不再追问。
上午,陈阳去西边荒地查看播种进度。
二十亩地,种子已经全部下地。十个人正分散在地里,有的在覆土,有的在浇水,有的在搭架子——黄瓜和西红柿需要爬藤。
张婶看见陈阳,从地头跑过来,脸上带着笑:阳子,你这种子是哪儿买的?昨天下地,今天就冒芽了!
陈阳蹲下来看了看。确实,翻过的土面上,星星点点地冒出嫩绿的芽尖。按照正常速度,种子下地至少得三四天才能出苗。灵泉水泡过的种子,一天就破了土。
特制的种子。陈阳说,别往外传。
张婶使劲点头:放心,我嘴严着呢。
陈阳站起来,扫了一圈地里的人。十个,都在埋头干活,没人偷懒。他走到地头的树荫下,拿出手机看了看。
银莓提前成熟,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能提前上市变现。坏事是——这东西的效果太强了,不能随便往外卖。
卖给谁?怎么卖?卖多少钱?
这些问题他还没想好。
中午,陈阳正吃饭,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市里的号段。
陈阳吗?我是周明远。电话那头声音爽朗,方便说话吗?
方便。
我下周二来你们村,带团队实地考察一下。如果没问题,咱们把长期合同签了。另外,我听刘建国说你又扩了二十亩地?我这边需求量很大,你尽管种,我全包。
陈阳想了想:周二可以。但合同的事,我要看看条款。
没问题,我让法务拟好了发你。
挂了电话,陈阳没急着高兴。
周明远是正经商人,跟他合作没问题。但问题是——周明远来了,其他人也会来。
市里开奥迪的那个人,是不是已经来了?
下午,狗子匆匆跑来,脸色不太好看。
阳哥,村口来了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那儿快半小时了,车里坐着两个人,没下来。
陈阳放下手里的水管:看清楚人了吗?
没,车窗贴了膜,看不见。狗子擦了把汗,但车牌我记下来了,是市里的。
陈阳心里一沉。
市里的车,停在村口不进来,要么是等人,要么是在观察。
走,去看看。
两人走到村口,奥迪还停在那里。陈阳装作路过,瞥了一眼车牌,记在心里。
他正要走过去,车窗摇下了一条缝。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露出来,四十来岁,戴金丝眼镜,穿深色夹克,看起来很斯文。他看着陈阳,笑了笑:小伙子,问个路,陈家沟的陈阳家怎么走?
陈阳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我就是陈阳。你找我?
中年男人推开车门下了车,伸出手:你好,我叫韩东。省城来的,做农产品出口的。听说你家的菜品质很好,想来看看。
陈阳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的手指修长有力,不像是普通商人。
谁告诉你的?
旺家酒楼刘总介绍的。韩东笑得很自然,他在省城也有业务往来,我吃过你们家的菜,确实不错。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刘建国?他不过是个镇酒楼的采购,连市里都少去,怎么会认识省城做出口的?
但他面上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进来看看吧。
他转身往回走,韩东跟在后头。
狗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阳哥,这人……
没事。陈阳打断他,你去地里盯着,别让闲人靠近。
陈阳带着韩东在院里的菜地转了一圈。
韩东看得很仔细,蹲下来翻土、看叶子、闻气味,动作专业得不像是来谈生意的,更像是来调查的。
你这土质不一般。韩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有机质含量很高,比一般的黑土地还肥。
祖传的地,养了几十年了。
这几棵是什么?韩东指着墙角那几株被黑纱网遮住的银莓藤蔓。
陈阳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新品种,还在试验阶段,不对外销售。
韩东笑了笑,没追问。
两人在院子里聊了半小时,韩东提出要买一些菜回去做样品检测。陈阳拒绝了,说现在产量有限,只供固定客户。
韩东也不生气,留下一张名片,开车走了。
陈阳站在院门口,看着奥迪车消失在村道尽头。
狗子跑过来:阳哥,这人是不是有问题?
不知道。陈阳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也没写,只有正面一行字:韩东,省城东升贸易公司。
他上网搜了一下这家公司,没有查到任何信息。
空壳公司?
陈阳把名片收好,心里多了一层警惕。
傍晚,陈阳进入空间查看银莓。
剩下的银莓还挂在藤上,他没动——今天的三颗已经吃了,剩下的得等明天。
他翻了翻《灵植初解》,银莓那页写着:摘完后藤蔓会枯萎,同日会从根部抽出新芽,新一轮生长周期二十天。
二十天。
第二茬银莓,二十天后。
他算了一笔账:一茬三十二颗,一颗大概一两重,按二百一斤算,一颗二十块。一茬六百多块。
不多,但这是第一批。等二十亩地里的灵植都上了正轨,产量就是几百倍。
但他现在担心的不是钱。
韩东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以为威胁来自李老三、来自周勇、来自本地的小奸商。但现在看来,省城的人已经闻着味儿找过来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刘建国介绍的?有可能。但刘建国只是个镇级酒楼的采购经理,怎么认识省城做出口的?
陈阳越想越不对劲。
他决定做一件事——明天去镇上找刘建国,当面问清楚。
夜里,陈阳再次进入空间。
灵泉恢复如初,两瓢满满当当。
石碑上多了一行小字:
灵植种类+1,灵泉恢复速度提升5%。
陈阳蹲在石碑前看了很久。
种得越多,灵泉恢复越快。灵泉恢复越快,能种的就越多。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而他现在,才刚踩上这个循环的起点。
二十亩地,只是一个开始。
他退出空间,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很亮,后山的方向一片寂静。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他总觉得还在某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