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阳骑上三轮车去了镇上。
不是送菜。陈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问你个事。
刘建国看他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账本,擦了擦手:你说。
韩东,你认识吗?
刘建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陈阳注意到他翻账本的手指顿了一下。
认识。刘建国说,省城来的,做农产品出口的。上个月在我这儿吃过饭,点了一盘你们家的清炒菜心,吃完就问我这菜哪儿来的。
你告诉他了?
告诉了。刘建国看着陈阳,怎么,他找你了?
陈阳没回答,而是反问:他做什么出口?
说是高端蔬菜,专供省城的高档超市和酒店。刘建国顿了顿,他还说要给我介绍省城的客户,条件是我帮他联系你。
陈阳心里一沉。
你帮他联系了?
我就把你的地址给了他。刘建国摊了摊手,陈阳,我做的是酒楼生意,他做的是省城出口,不是竞争对手。我以为这是帮你开拓销路。
陈阳沉默了几秒。
刘建国的话听起来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他公司在省城,叫东升贸易。你见过他公司的资料吗?
没有。刘建国摇头,他就给我一张名片,跟你手上那张一样。
你没查过?
查什么?他是来吃饭的客人,又不是来跟我签合同的。刘建国有点不耐烦了,陈阳,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陈阳站起来,看着刘建国。
刘哥,我不是怪你。但你想想,一个省城做出口的老板,开奥迪,穿名牌,为了几斤菜专门跑到陈家沟那种小地方,你觉得正常吗?
刘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要是真想做生意,打个电话就行了,用得着亲自来?陈阳继续说,他来的时候,在村口停了半小时,不进村。到了我家,翻土、看叶、闻味,动作专业得像农业局的。你说他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调查的?
刘建国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他另有目的?
我不知道。陈阳说,但我不放心。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刘建国一眼:刘哥,以后有人问起我,你先给我打个电话。不是不信任你,是多留个心眼。
刘建国点了点头,表情有点尴尬。
陈阳骑上三轮车往回走。
后视镜里,刘建国站在酒楼门口,一直在看着他。
回到村里,陈阳没回家,直接去了西边荒地。
十个人正在地里忙活。狗子看见他,跑过来:阳哥,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陈阳蹲下来,检查灵苗的长势,刘建国介绍的,但他也不了解韩东的底细。
那这人到底想干啥?
不知道。陈阳站起来,但肯定不是来买菜那么简单。
他看了一眼地里的灵苗——已经长到十厘米高,叶片翠绿,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再过十几天,这片地就会变成一片散发着香气的灵田。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一个韩东了。
狗子,让你盯的事盯了没有?
盯了。狗子压低声音,李老三这几天老实得很,没来找麻烦。但他表哥周勇来过两次,每次都开车,停在村口,不下车,待一会儿就走。
在观察。
狗子点头,我觉得他们是在等什么。
陈阳想了想,心里有了数。
周勇在等——等他的菜种出来,等他的销路打开,等他肥了,再宰。
但现在多了一个韩东,事情就复杂了。
李老三和周勇是本地势力,要对付他们,靠村里的关系和拳头就够了。但韩东是省城来的,背后有什么人,什么背景,一概不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狗子,帮我查个人。
韩东,还有他那个东升贸易。陈阳说,能查多细查多细,钱我出。
狗子挠头:我哪会查这个。
你镇上不是有同学在跑业务吗?陈阳说,找找门路。查公司工商信息,查他背后是谁。
行,我试试。
下午,陈阳去了镇上派出所。
不是报案,是咨询。
他想知道,如果有人恶意破坏农田、偷窃农产品,能判什么刑。
接待他的民警姓赵,三十出头,看起来挺和善。听了陈阳的描述,赵警官说:故意毁坏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巨大的,三到七年。
多大算数额巨大?
各地标准不一样,咱们这儿,五万以上就算巨大。
陈阳点了点头,又问:如果有人在我的地里下毒、放药,能算投毒罪吗?
赵警官看了他一眼:那得看后果。如果造成人员伤亡,或者重大财产损失,可以算。但如果只是影响作物生长,一般按故意毁坏财物处理。
陈阳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告辞。
走出派出所,他给狗子打了个电话:晚上开始,安排人轮流守地。工资翻倍。
电话那头,狗子应了一声。
傍晚,陈阳回到家,母亲已经把饭做好了。
灵米粥、炒灵菜、一碟腌萝卜。简单,但吃得踏实。
阳子,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母亲端着碗,看着他,出啥事了?
没事,妈。陈阳笑了笑,就是地里活多,累的。
母亲没再问,但眼神里带着担忧。
吃完饭,陈阳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后山的方向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双金色的眼睛还在。
而且,不止一双了。
他进入空间。
灵泉恢复如初,两瓢满满当当。银莓的新芽已经攀在架子上,银绿色的藤蔓细细的,按照《灵植初解》的说法,再过二十天才能挂果。
石碑上的字没有变化,但他注意到,空间里的雾气又散开了一些。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新的土地。
陈阳走过去,雾气自动让开。那是一块大约一分地的小田,土壤呈深褐色,散发着比灵泉更浓郁的气息。
石碑上浮现出一行新字:
灵田解锁:可种植二阶灵植。
条件一:种植十种一阶灵植。
条件二:灵泉达到每日五瓢。
陈阳盯着这两行字,心里算了一笔账。
他现在只有两种灵植——青玉菜和银莓。要凑够十种,还差八种。
灵泉现在每日两瓢,要到五瓢,得再升三次。每升一次,代价都是折寿。
两条路,哪条都不轻松。
他翻开《灵植初解》,找到灵菜那页,上面多了一行小字:
青玉菜(俗称灵菜),一阶灵植,基础品类。
银莓那页也更新了:银莓,一阶灵植,进阶品类。
他把书合上。
这不是能一口气办成的事。
但他至少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夜里,陈阳躺在床上,没睡着。
他在想韩东,想周勇,想那双金色的眼睛。
也在想那块新解锁的灵田。
二阶灵植,种出来会是什么效果?能卖多少钱?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二十亩地只是开始。
他需要更多的地,更多的灵植,更快的灵泉恢复速度。
在那些盯上他的人动手之前,把自己变得足够强。
陈阳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