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阳就骑着三轮车去了镇上。
赵铁军的修车铺在镇西头，门脸不大，门口堆着轮胎和废铁。陈阳到的时候，赵铁军正蹲在一辆拖拉机底下拧螺丝，听见脚步声，从车底滑出来。
陈阳？他站起来，用破布擦了擦手，你小子怎么来了？
赵铁军三十二岁，当过五年兵，退伍后开了这家修车铺。个头不高，但浑身腱子肉，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爸跟陈阳的父亲是战友，两家走动不多，但关系一直不错。
找你帮忙。陈阳开门见山。
啥忙？
帮我守地。
赵铁军愣了一下：你那个菜地？听说你最近种菜发财了，十五块一斤？
差不多。陈阳没绕弯子，有人眼红，夜里来破坏。我请了人守夜，但不够。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
赵铁军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去洗手。洗完回来，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
你知道我不种地。
不用你种。你负责安全。陈阳说，晚上巡夜，白天盯着监控。工资你开。
赵铁军吐了口烟，笑了：你一个种菜的，请得起我？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赵铁军盯着他看了几秒，把烟掐了。
多少钱一个月？
一万。干得好，年底分红。
赵铁军吹了声口哨：你小子真发财了。
干不干？
赵铁军伸出手，但我有个条件——出了事，我听你的，但你得告诉我实话。你这菜，到底咋种出来的？
陈阳握了握他的手：以后你会知道。但不是现在。
赵铁军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陈阳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赵铁军：这是我家院门钥匙。你收拾一下，今天下午就搬过来。
陈阳回到家，母亲正在院子里择菜。
妈，赵铁军要来咱家住一段时间。
铁军？母亲抬起头，他来干啥？
帮我看地。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她最近已经习惯了儿子时不时搞出点动静来。
陈阳进了空间。
灵泉恢复如初，两瓢满满当当。银莓的新芽又长高了一截，再过十几天就能结果。青玉菜长势良好，叶片肥厚油亮。
他走到灵植培育室前。
那是一片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小田，土壤呈深褐色，上方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石碑上写着：
灵植培育室：一阶灵植生长速度+20%。当前可种植种类：5/5。
陈阳翻开《灵植初解》，翻到灵米那页。
灵米：一阶灵植，基础品类。生长周期三十天。效果：饱腹、强身。售价：100元/斤。种植要点：需灵泉水浸泡种子十二小时，行距三十厘米，每日浇水一次。
他按步骤操作。先把灵米种子泡在灵泉水里，然后去培育室里翻地、起垄、播种。五垄，每垄十米，正好种完一斤种子。
种完灵米，他又种了灵瓜和灵椒。
灵瓜的种子像瓜子，灵椒的种子像芝麻粒。三种灵植种下去，培育室里满满当当。
陈阳擦了把汗，看着那片刚播完种的土地。
五天出苗，然后按各自的周期走。灵瓜最快，二十天；灵椒二十五天；灵米最慢，三十天。
灵植培育室的条件满足了，灵泉的恢复速度会不会再往上加？二阶灵田的解锁条件还差得远，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下午，赵铁军来了。
背着一个大包，提着一袋工具。狗子看见他，眼睛都亮了：铁军哥！你咋来了？
来给你阳哥打工。
狗子兴奋得直搓手。他跟赵铁军认识好几年了，知道这人身手好，当过兵，在镇上修车铺的时候，几个混混去收保护费，被他一个人打跑了。
陈阳带赵铁军去西边荒地转了一圈，把监控系统、报警器、铁丝网的布置都交代了一遍。
赵铁军听完，点了点头：这套系统还行，但有漏洞。
啥漏洞？
西边那片玉米地，离铁丝网太近。人藏在里面，你看不见，但翻网只要三秒钟。赵铁军指着玉米地，明天我带人把那片玉米砍了，清出二十米空地。有人靠近，一眼就能看到。
陈阳想了想：那片玉米是李老三种的。
李老三？赵铁军皱了皱眉，就是以前欺负你妈那个？
砍了。赵铁军说，他要是来找麻烦，让他来找我。
陈阳看了他一眼，笑了。
这就是他找赵铁军的原因——不在于赵铁军能打，在于他敢扛事。
傍晚，陈阳正在院子里调试监控，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省城的号段。
陈阳盯着屏幕看了一秒。
韩东。
他这几天的判断，昨晚已经坐实了——那个人白天装着来谈合作，晚上派人来毁他的地。
但他没挂电话。
他把手机接起来，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不知道：
陈阳吗？我是韩东。电话那头声音温和，方便聊几句吗？
什么事？
我回省城了，但对你家的菜一直念念不忘。韩东笑了笑，我想跟你谈个合作。不是买菜，是投资。我出钱，你出技术，把规模做大，做到省城去。
陈阳没急着回答。
他在听对方的声音。
一个人能一边派人剪他的铁丝网，一边用这种口气跟他谈投资，这个人要么脸皮厚到极点，要么就是笃定他查不出来。
你出多少？陈阳问。
你开个价。
我这个技术，不卖。
别急着拒绝。韩东说，你想想，二十亩地，一年能挣多少？五十万？一百万？但如果我投资，你能做到两百亩、两千亩。你一个人种，能种多少？但你带着全村人种，那就不一样了。
陈阳沉默了几秒。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韩东为什么急着要把规模做大？
地做大了，技术就要扩散。技术一扩散，就不值钱了。
到时候，谁掌握着最大的地和最全的技术？
不是他陈阳。
是出钱的那个人。
我考虑考虑。陈阳说。
好，我等你的电话。
挂了电话，陈阳坐在院子里。
他没像前几天那样光顾着警惕。他现在心里有底了——对方要什么，他清楚；对方的手段，他也见识过了。
韩东想要的是他的技术，而且要的不是，是。
先用投资的名义进来，摸清种植的门道，再把他踢出去。
陈阳把手机揣进口袋。
演，他也会演。
下午那通电话，他一句真话没说，也没拒绝。留着这条线，对方才会觉得还有机会，才会继续用的方式，而不是下更狠的手。
时间要拖住。
拖到他把该办的办完。
他走进空间。
灵泉恢复如初。培育室里，灵米、灵瓜、灵椒的种子已经发芽了，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在雾气中微微摇曳。
加速20%，果然不一样。
正常种子下地，至少要三天才能出苗。现在一天就冒了芽。
陈阳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些嫩芽。
再过一个多月，这些灵植就能上市。到时候，灵菜、灵米、灵瓜、灵椒、银莓——五种产品，足够撑起一个农场。
但前提是——在这一个月里，不出事。
韩东在暗处动手，周勇在旁边看着。后山那双金色的眼睛，也越来越近。
他需要时间。
时间，就是一切。
夜里，陈阳躺在床上，没睡着。
他在想韩东的话——你带着全村人种，那就不一样了。
带着全村人种？
他以前想过这个。等二十亩地上正轨了，把技术教给村民，让大家一起种，一起挣钱。
但现在不行。
韩东盯着，技术一旦扩散，就会被偷走。到时候，他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别说带全村人。
必须先把局势稳住。
等解决了韩东，等空间再升几级，等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技术了，才能往外教。
陈阳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月光很亮，院里的菜地泛着银光。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
是监控报警——西边荒地有人靠近。
陈阳猛地坐起来，打开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个人影站在铁丝网外面，没进来，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陈阳放大画面，看清了那人的脸。
不是韩东的人。
是李老三。
他站在玉米地边上，盯着荒地里的灵苗，表情复杂。
陈阳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给赵铁军。
西边有人，李老三。他没进来，就站在外面。
我去看看。赵铁军说。
不用。他要是想动手，不会一个人站在那儿。陈阳说，你盯着就行。
挂了电话，他继续看监控。
李老三站了大概十分钟，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的位置，然后消失在玉米地里。
陈阳心里一沉。
李老三知道摄像头在哪儿。
这意味着，他一直在观察。
不是普通的观察——是专业的。
李老三一个村霸，怎么会有这种意识？
除非有人在背后教他。
陈阳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想了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给狗子发了一条消息：查韩东的事，加快。另外，加一条——查查李老三最近跟什么人来往。
狗子秒回：收到。
陈阳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后山的方向，又传来一声吼叫。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呼唤，又像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