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大早,他带着狗子和两个帮工,扛着镰刀和斧头,直奔西边那片玉米地。
玉米地紧挨着陈阳的二十亩荒地,是李老三家的。种得稀稀拉拉,棒子长得跟老鼠尾巴似的,一看就没好好管。赵铁军二话不说,一刀一刀砍下去,玉米秆哗啦啦倒了一片。
砍了不到五分钟,李老三就来了。
他骑着电动车,后座上坐着两个黄毛混混,远远就喊:赵铁军!你他妈砍老子的地?
赵铁军没停手,继续砍。
你聋了?李老三冲过来,伸手要夺镰刀。
赵铁军一转身,镰刀在空中划了个弧,停在李老三脖子前面两厘米处。
你动一下试试。
李老三僵住了。他看着赵铁军的眼睛,那眼神冷得像冬天井里的水。他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这地是我的,你凭什么砍?
你地里的玉米挡我视线了。赵铁军把镰刀收回来,继续砍,砍完赔你钱。
你——
我什么?赵铁军头也不抬,你报警?还是你打我?你选。
李老三张了张嘴,看了看赵铁军胳膊上鼓起的肌肉,又看了看狗子手里的斧头,最后咬了咬牙,转身上了电动车。
你等着!他丢下一句话,一溜烟跑了。
狗子哈哈大笑:铁军哥,你太牛了!
赵铁军没笑。他看着李老三远去的方向,说了一句: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晚加一班岗。
下午,狗子从镇上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阳哥,查到了。他把手机递给陈阳,韩东那个公司,东升贸易,是空壳。但背后有人。
一家叫丰润农业的省城公司,做高端农产品和农业投资的。韩东是他们的市场拓展经理。狗子划了划手机,这家公司有政府背景,跟省农业厅关系很近。
陈阳皱了皱眉。
政府背景?
这意味着韩东不是普通的商人,他背后可能有人撑腰。他要动陈阳的地,用不着自己找人动手,走上面就够了。
还有啥?
周勇那边也查了。狗子说,他在镇上开了三家店,建材、五金、还有一个砂石厂。身家大概几百万,跟镇上的几个领导关系不错。
几百万,在镇上算有钱人了。难怪他敢明目张胆地找人破坏。
知道了。陈阳把手机还给狗子,继续盯。
傍晚,陈阳进入空间。
灵泉恢复如初。培育室里,灵米、灵瓜、灵椒的芽又长高了一截,最小的也有五厘米了。银莓的新芽已经爬满了架子,再过十几天就能结果。
石碑上的字没变,但他注意到,空间里的雾气比之前更淡了。
远处,那块二阶灵田旁边,多了点什么。
他走过去,雾气自动让开。那是一块大约半米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字:
地脉感应:后山深处存在灵脉残余,可滋养灵植,亦可吸引灵兽。
警告:灵兽接近中,距离:三里。
陈阳盯着距离:三里这几个字,心跳加速。
灵兽?后山那双金色的眼睛?
他退出空间,站在院子里,看向后山的方向。
天快黑了,山影重重,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夜里十点,陈阳正在屋里看监控,手机突然响了。
是赵铁军。
阳子,后山有动静。赵铁军的声音很低,我听到叫声,比前几天更近。要不要去看看?
陈阳想了想:我去。你守着地。
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有数。
陈阳穿上深色衣服,带上手电和铁锹,从后门悄悄出了院子。
后山没有路,全是灌木和杂草。陈阳用铁锹劈开枝条,一步一步往山上走。灵泉强化过的身体在黑夜里如履平地,他能看清十米外树叶上的虫子,能听到百米外溪水的声音。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坡。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吼叫,是呜咽。像什么东西在痛苦地呻吟。
陈阳循着声音走过去,用手电照了照——灌木丛后面,一只动物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
不是普通的动物。
它体型像一只大型犬,但毛色是银灰带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四肢修长有力,爪子深深嵌进泥土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金色,竖瞳,即便在痛苦中也散发着摄人的光芒。
就是那双眼睛。
陈阳在菜地里、在窗外、在后山顶上看到的,就是这双眼睛。
那动物看见陈阳,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后腿受了伤,刚撑起一点就重重摔倒。它发出低沉的威胁声,金色竖瞳死死盯着陈阳。
陈阳没动。他蹲下来,把手电放在地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
别怕。他轻声说,我不会伤害你。
那动物没理他,继续低吼。
陈阳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三颗银莓——今天早上刚摘的,本来打算白天吃。
他把银莓放在地上,往那动物面前推了推。
银莓的香气散开。
那动物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低吼声小了些。它盯着陈阳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颗银莓。
吃完一颗,它的身体明显放松了。又舔了第二颗,第三颗。
陈阳趁它吃银莓的时候,慢慢靠近,检查它的伤口。后腿上有一个深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的,还在往外渗血。
被猎夹夹过?陈阳皱了皱眉。
这山里有猎夹?谁放的?
他取出灵泉水,倒在伤口上。
灵泉水一接触伤口,那动物浑身一颤,但没有挣扎。伤口处冒出一缕淡淡的白烟,血慢慢止住了,肌肉开始愈合。
那动物转过头,用金色的眼睛看着陈阳。
这一次,眼睛里没有了威胁,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信任。
陈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毛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跟我回家吧。他说。
那动物没有反抗。
陈阳抱着它下山。
比想象中的轻,大概只有二三十斤。它蜷缩在陈阳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走到山脚,手机响了。赵铁军打来的。
阳子,地里来人了。三个人,戴着黑头套,带着工具,已经翻过铁丝网了。
报警了吗?
报了。派出所的人十分钟到。
我马上回来。
陈阳加快脚步。怀里的动物睁开眼睛,感觉到了他的焦急,轻轻叫了一声。
到了院子门口,陈阳把它放在屋檐下,对母亲说:妈,看好它,别让人靠近。
母亲看了一眼那只银灰色的动物,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陈阳跑到西边荒地时,赵铁军已经把三个人堵在地里了。
三个人都戴着黑头套,手里拿着断线钳和塑料桶。赵铁军手里提着一根钢管,站在他们面前,像一堵墙。
都别动,派出所马上到。
三个人对视一眼,突然分头逃跑。
赵铁军追上一个,一钢管打在腿弯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地。另外两个跑向玉米地,陈阳抄近路拦住一个,一把揪住后脖领,摔在地上。
最后一个跑进了玉米地,消失在黑暗中。
派出所的赵警官十分钟后赶到,带走了被抓住的两个人。
赵警官看了一眼地上的断线钳和塑料桶,对陈阳说:这次证据确凿,够拘留了。那两个人会交代的。
陈阳点了点头,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塑料桶。
里头的液体有股刺鼻的味道,跟昨晚那个塑料袋里的粉末不一样。
两拨人。
昨晚那拨,是韩东派的。今晚这拨,手法更粗糙,工具更杂——是另一个人。
他想了想,问赵警官:周勇那边?
我们已经在查了。赵警官说,有结果通知你。
等人都走了,陈阳回到院子。
母亲站在屋檐下,那只动物趴在她脚边,正闭着眼睛睡觉。
阳子,这是啥?母亲小声问,像狗又不像狗。
我也不知道。陈阳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但它不伤人。
母亲叹了口气:你最近咋尽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陈阳笑了笑,没解释。
他进了空间。
灵泉恢复如初。培育室里,灵植长势良好。石碑上那行字变了:
灵兽接近中,距离:已接触。
灵兽种类:金瞳灵獒,幼崽,二阶灵兽。
能力:嗅觉敏锐,可感知灵脉。战斗力:相当于炼气修士三层。
契约条件:灵兽自愿跟随,无需强制。
陈阳盯着炼气修士三层这几个字,心里一动。
炼气。
这个词,他以前只在闲书里见过。他从来没想过,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东西——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脚下这片地,会把这种东西带到他面前。
灵玉、灵泉、灵植、灵田。
现在又来了灵兽。
他原以为自己不过是捡了个能种地的宝贝,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这山里,除了灵脉和灵兽,还有没有别的?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二阶灵兽,战斗力相当于炼气修士三层。他现在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只是身体被灵泉强化过。这只幼崽,比他强得多。
而且它自愿跟随。
陈阳退出空间,蹲在屋檐下,看着那只熟睡的金瞳灵獒。
月光洒在它银灰色的皮毛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突然想起石碑上的警告——灵兽接近中。
不是威胁。
是缘分。
夜里,陈阳躺在床上,没睡着。
他在想今晚的事。
韩东派来的人昨晚被抓了一个,周勇派来的人今晚又被抓了两个。两拨人,一个从省城来,一个从镇上起。他这块地,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后山有灵脉残余,还有灵兽。
这只金瞳灵獒是幼崽,它的父母呢?山上还有没有更大的?
还有那个猎夹——谁放的?是猎人,还是有人在山上设陷阱?
问题越来越多。
但至少,他有了一个帮手。
不是赵铁军那种帮手——是真正的、能打的、超凡的帮手。
陈阳翻了个身,看了一眼窗外。
屋檐下,那只金瞳灵獒突然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它看了陈阳一眼,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窗外,后山深处,传来一声遥远的、低沉的吼叫。
不是威胁。
是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