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移动的人到了银丰大厦。
这一次来的规格明显比上次高。
负责增值业务的副总亲自带队,身边除了彩铃业务负责人,还有市场、商务和负责合同的人。
周绍峰没有出现。
赵小雪把几个人带进会议室的时候,天启这边的人已经到了。
雷军、张启明坐在一侧。
梁慧和公司的法务负责人也在。
简单寒暄几句,陈天也推门走了进来。
双方落座。
移动副总没有绕太久。
“陈总,昨天电话里雷总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
“我们这次过来,主要还是想谈彩铃。”
“第二批扩省可以重新启动,tt音乐和后续的新歌,也希望恢复接入。”
陈天听完,只点了下头。
“彩铃就不用谈了。”
会议室一下安静。
移动副总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陈总?”
陈天靠在椅背上。
“上次已经谈过了。”
“六个省刚跑起来,你们就要收平台、收入口、收用户运营,最后天启只负责给你们供歌。”
“既然分工都已经重新定好了,现在再谈什么?”
对面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副总沉默片刻。
“上一次的方案,我们回去以后重新评估过。”
“有些地方,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全。”
陈天笑了一下。
“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副总停了两秒。
“情况确实和上次不一样了。”
“所以我们今天才坐在这里。”
陈天点了点头。
“这倒是。”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副总继续道:
“陈总,过去的事情我们可以重新谈。”
“移动还是希望把这项合作继续做下去。”
“移动有全国最多的手机用户,也有成熟的计费、营业厅和省级公司体系。”
“继续合作,对移动有好处,对天启一样有好处。”
“第二批如果恢复,后面还可以继续往全国铺。”
陈天点了点头。
“这些我都知道。”
“跟移动合作当然赚钱。”
“要是不赚钱,我第一次就不会跟你们合作。”
他停了一下。
“可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赚钱。”
“是我还敢不敢跟你们做。”
移动副总皱了下眉。
陈天继续道:
“第一次彩铃没人知道能不能做的时候,天启拿歌、拿tt音乐、拿推广资源陪你们试。”
“技术要接,曲库要整理,热门歌要推,用户怎么用也得一点点教。”
“六个省跑通以后,结果刚出来,你们第一件事就是想把这些东西全部收回去。”
“风险大家一起扛。”
“桃子熟了,天启退到后面供歌。”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移动副总脸色有些不好看。
“陈总,第二轮谈判只是双方对合作模式理解不同。”
“没有谁要摘谁的桃子。”
“叫什么不重要。”
陈天看着他。
“结果一样就行。”
“这一次我把tt音乐、新歌、推荐重新接回来。”
“等二十个省、三十个省都跑起来以后呢?”
“你们内部再开一次会,又觉得平台和用户都在移动手里,天启没那么重要了。”
“是不是还要再谈一次?”
副总没有立刻回答。
这种事谁也没办法保证。
陈天已经继续道:
“上次第二批突然停下来,天启原来排好的技术、内容和推广都得重新调整。”
“后来又重新去跟联通谈全国框架,各省接口重新配,人也重新调。”
“联通现在能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移动临时换规则给天启带来的成本,也是真的。”
副总沉默了一会儿。
“上次的事情,确实让天启这边多承担了不少成本。”
“这一点,我们认。”
陈天没有说话。
副总看着他。
“陈总既然今天愿意见我们,我想这件事应该还没有彻底关死。”
“移动这次也不是带着上一次的条件来的。”
陈天这才抬了抬眼。
“条件可以变。”
“规矩呢?”
副总顿了一下。
陈天继续道:
“我最怕的不是你们今天给的条件不好。”
“是今天谈好了,半年以后又换一套。”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雷军这时才把手里的资料放下。
“这样吧。”
“上次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再争谁对谁错也没什么意义。”
“移动现在想恢复合作,天启这边担心的也很清楚,就是合作做到一半,规则又变。”
“那这一次,把能定的都定死。”
“以后大家按合同来。”
副总看向陈天。
陈天这才点了点头。
“可以。”
“那先说合作期。”
移动那边负责合同的人已经拿起了笔。
陈天却报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他们预料的数字。
“十年。”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副总都愣了一下。
“十年?”
陈天神色很平静。
“你们不是担心以后市场起来,天启重新开价吗?”
“那就一次谈清楚。”
“十年之内,彩铃做到几个省、多少用户,都按这份框架走。”
副总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条件听起来,甚至比他们预想的还好。
“分成呢?”
陈天没有停顿。
“八二。”
副总下意识问道:
“移动八?”
陈天笑了。
“天启八。”
会议室里瞬间没了声音。
移动那边几个人的脸色全变了。
副总看了陈天好一会儿,甚至有些被气笑了。
“陈总。”
“歌曲订购收入,天启拿八成?”
“对。”
“移动只拿两成?”
“对。”
副总靠回椅背。
“平台是移动的。”
“号码、计费、结算、客服,包括全国这么多营业厅,都是移动在做。”
“最后内容收入我们只拿两成?”
陈天摇了摇头。
“移动自己的彩铃月功能费,我一分钱不要。”
“用户为了开通彩铃每个月交给移动的钱,全归你们。”
“我说的只有歌。”
“哪首歌能火,曲库怎么做,榜单怎么排,专题怎么推,tt音乐怎么把用户送过去,这些是天启做的。”
“用户单独花钱订歌,这部分,天启八成。”
副总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没了。
“那这个比例也不可能。”
“那就不合作。”
陈天语气没什么变化。
“联通现在十几个省都在往前接。”
“天启的歌也不是没地方卖。”
副总顿了一下。
“可联通的用户规模跟移动不是一个量级。”
“所以呢?”
陈天看着他。
“用户多,是移动的优势。”
“热门歌、tt音乐和内容运营,是天启的优势。”
“合作是拿各自的东西换。”
“不能因为你们用户多,天启的东西就该便宜。”
会议室再次僵住。
雷军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过了半晌,移动副总才开口。
“八成肯定过不了。”
“这个数字拿回去,我连解释都没法解释。”
陈天看着他。
“那就七成。”
“再少一个点都不用谈。”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副总没有马上接话。
旁边负责商务的人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如果彩铃月功能费全部归移动。”
“单算歌曲订购这一块,七三……可以重新测一下。”
副总没有表态。
陈天却已经继续往下谈。
“还有几个条件。”
“十年之内,双方分工不能由任何一边单方面改。”
“要改,重新签补充合同。”
“双方没谈拢,就按原合同继续。”
“移动负责平台、号码、计费、结算和用户核心数据。”
“内容库、热门歌、榜单、专题和tt音乐导流,天启必须有实际运营权。”
“不能一首歌今天火了,我明天想推,还得等你们一层层开会。”
副总问道:
“移动总得有审核权吧?”
“当然。”
“违规内容、政策风险,你们随时可以下。”
陈天看着他。
“正常运营别管死就行。”
这点双方没有继续争。
真正麻烦的还在后面。
“还有。”
“以后移动如果再单方面收回天启的权限,或者中止合作,违约责任写清楚。”
副总皱眉。
“具体怎么赔?”
陈天看了一眼张启明和旁边的法务负责人。
“具体条款你们来定。”
“但有一点。”
“真有人单方面掀桌子,赔偿得让他觉得疼。”
“要是不疼,这条写不写都一样。”
法务负责人点了点头。
梁慧也在旁边补了一句:
“可以跟实际业务规模和结算收入挂钩。”
“做得越大,单方面中止的成本越高。”
陈天点头。
“就按这个方向算。”
移动那边负责合同的人笔顿了一下,又继续记。
“重新接入和第二批扩省的额外技术成本,也由移动承担。”
副总这次终于忍不住了。
“陈总。”
“七成分成、十年、违约责任,现在重新接入的钱也要移动出?”
陈天看着他。
“这套东西上一次本来就接好了。”
“是谁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