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不到，陈天把车停进了县政府院里。
刚下车，小王便从楼里迎了出来。
“陈总。”
陈天笑了笑。
“王哥，年前还不放假？”
“快了，今天把手里的事收一收，也就回去了。”
小王走到他身边。
“知道你昨天回来，领导就让我问问有没有时间，年前见一面。”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
上次5173落地滨海，从办公楼到装修、网络协调，小王没少往那边跑。
两个人已经很熟了。
会议室里只有几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上次在滨海一中见过的那位副县长，主要分管县里的经济和招商工作。
旁边是招商部门的负责人。
这些人陈天之前都打过交道。
副县长看见他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昨天刚回来？”
“嗯，中午到的。”
“坐。”
“年前找你聊聊，正好听听5173现在做得怎么样。”
陈天坐下来，茶很快送到了面前。
副县长先聊起了那栋办公楼。
“我前两天还从那边经过。”
“门口自行车、摩托车停了一大片，跟刚交给你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听小王说，过完年还准备继续招人？”
“要招。”
陈天点头。
“交易量一直在涨，客服和审核都缺人，过完年还得再补一批。”
副县长听完明显挺高兴。
“那就好。”
“当初想让你把项目放回来，我们最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年轻人不用全往外跑，在县里也能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招商部门负责人在旁边接了一句。
“以后天启再有什么适合放滨海的项目，也得想着点家里。”
陈天笑了笑。
“合适的肯定优先考虑。”
“不过也不能为了放回来硬放，真能做起来才有意义。”
“这个我们明白。”
副县长点了点头，没继续追着要项目。
5173的事情聊得差不多，副县长把话题转到了学校。
“还有个情况。”
“县里这两年一直想给下面的学校补一批教学设备。”
“县城里的学校条件改善了不少，下面还是差一些。”
副县长端起茶杯。
“尤其电脑这一块，有些乡镇中学还能配一点，再小一些的学校，连微机室都没有。”
陈天听到这里，抬起头。
“现在还有这么多学校没微机室？”
“嗯。”
副县长点了点头。
“县城里问题不大。”
“下面差距还是明显。”
“财政一年就那么多钱，要补的地方太多，只能一点一点来。”
陈天想了一下。
“如果先给条件最差的一批学校把微机室配起来，大概得多少钱？”
副县长愣了一下。
“这个我还真说不准。”
他转头看向小王。
“给教育局打个电话。”
“让他们负责人过来一趟。”
小王很快出去打电话。
十几分钟后，教育局局长赶了过来。
听完前面的事情，他又补充了几所学校的具体情况。
有的设备少，有的机器旧，还有一些学校根本没配。
陈天听完，心里也大概有了数。
“这样吧。”
“天启拿一百万。”
教育局局长愣了一下，旁边几个人也看向陈天。
陈天继续道：
“挑哪些学校、怎么配，你们先出个方案。”
“别只算电脑的钱，桌椅、电路，还有后面的维护，也一起考虑。”
“机器买回去，得真能让学生用上。”
教育局局长回过神，连忙点头。
“这个我们来安排。”
“场地和信息课老师，我们也会一起安排。”
“那就行。”
“年后让天启的人跟你们对接，名单和费用都列清楚。”
副县长看着陈天，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
“那我就先替下面那些学校的孩子，谢谢你了。”
陈天也笑。
“做互联网的。”
“给学校添点电脑，算是对口。”
他说完，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
“下面家庭困难的学生多不多？”
教育局局长点了点头。
“有。尤其到了高中，学费、住宿和生活费加起来，有些家庭确实吃力。”
“乡镇和农村更明显。”
陈天沉默片刻。
“那再拿五十万，做助学金。”
“家里确实困难，又想继续读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教育局局长看了副县长一眼。
副县长点了点头。
“好。”
“这五十万，县里帮你盯着。”
“名单一定核实清楚，别让真正困难的孩子落下。”
陈天端起茶杯。
“那就行。”
“这些钱花在学生身上，总不会浪费。”
这话没人反驳。
教育的事情说完，陈天放下茶杯，又提了一句。
“还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副县长看向他。
“你说。”
“县医院这边，传染病应急的条件怎么样？”
几个人都有些意外。
副县长皱了皱眉。
“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天没有藏着。
“广州那边的朋友给我带了点消息。”
“最近那边出了一种肺炎。”
“传染性好像挺强。”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听说已经有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被传上了。”
副县长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
“消息可靠吗？”
“肺炎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陈天点头。
“具体现在有多少人，扩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
“但医院里出现医护感染，这个消息应该也不是假的。”
副县长沉默了两秒。
“广州现在外面怎么没什么动静？”
“估计还没完全弄清楚。”
陈天摇头。
“我也是因为公司在那边有业务，才提前听到一点。”
“马上就是春节。”
“现在南来北往的人这么多。”
“真要有传染性，咱们现在知道，至少还有几天准备时间。”
这句话说完，副县长直接转头。
“小王。”
“给卫生局打电话。”
“让他们负责人马上过来。”
“好。”
小王又出了会议室。
这一次，桌上的气氛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
没人再说笑。
过了十来分钟，卫生局负责人匆匆赶到。
副县长没绕弯子，直接把陈天刚才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对方听完也皱起眉。
“如果真是呼吸道传染病，春节这个时间确实麻烦。”
“咱们县医院现在有传染病处置能力吗？”
“平时零散的病例能应付。”
“但真碰上集中病例，条件肯定谈不上充足。”
“防护用品平时也不会大量备。”
陈天问：
“单独隔开的病房有吗？”
“有一些。”
“但不多。”
“那就提前做点准备。”
陈天想了想。
“口罩、防护服、消毒用品、体温计这些，需要多少，让医院先列个清单。”
“这块我再拿五十万。”
“专门给县医院做应急准备。”
“防护、消毒、应急物资，需要什么就买什么。”
“真碰上持续发烧、肺炎症状的人，至少先把人跟普通病人分开。”
副县长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
“你这一上午。”
“两百万了。”
陈天笑了笑。
“这两百万，也算给家乡做点贡献了。”
“学校那一百五十万，我知道肯定能用上。”
“医院这五十万，我倒希望只是多备了点东西，最后没碰上什么事。”
副县长点了点头。
“有备无患。”
他说完，神色重新认真下来。
“卫生局这边今天就跟县医院碰。”
“别等过完年。”
“能准备的先准备。”
卫生局负责人点头。
“我下午就过去。”
陈天没有再往严重了说。
该告诉他们的已经说了。
后面事情到底会发展到什么程度，现在没人知道。
至少滨海已经多了几天准备时间。
临近中午，陈天才起身告辞。
小王一直把他送到楼下。
县政府院门口已经挂上了红灯笼。
街对面有人正在卖春联。
远处又响起一串鞭炮。
整个县城都在忙着过年。
陈天拉开车门。
身后的小王又叫了他一声。
“陈总。”
“医院那边会马上落实。”
陈天回头。
“嗯。”
“尽量快一点。”
说完，他坐进车里。
帕萨特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
陈天真希望，医院准备的那些东西，最后只是安安稳稳地放在库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