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陈天家的门从上午开始就没怎么闲下来。
先是楼上的邻居下来坐了一会儿，没多久，陈国强认识多年的两个朋友也拎着东西过来了。
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拨熟人。
人来人往，客厅里一直没空下来。
“小天现在是真出息了。”
“听说北京那边公司都开得老大了？”
“哪有那么夸张。”
陈天坐在旁边陪着聊几句。
有人问北京，有人问沈城，也有人问起滨海刚开的5173。
中间还真有人顺嘴提了一句。
“5173过完年是不是还招人？”
“我家孩子也快毕业了，到时候能不能去试试？”
“可以。”
陈天笑道：
“让他自己过去面试，合适就留下。”
也有人还想再问两句。
王芳已经把瓜子往桌上一放。
“工作上的事你们别问他。”
“好不容易回来过个年，再让你们堵家里办公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话题很快又转到别处。
等最后一拨人离开，王芳把门关上，长长出了口气。
“可算清静了。”
陈天帮着把杯子往厨房端。
陈国强则把临时搬出来的几把凳子一张张送回屋里。
墙边还堆着这两天别人送来的东西。
本来就不大的客厅，被这一上午折腾下来，更显得挤。
陈天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前两天提换房，母亲还觉得没必要。
可现在看来，这房子确实有点小了。
以后父母家里来人，总不能每次都这么挪凳子。
等过完年，还是得找机会带他们去看看。
至于母亲愿不愿意搬，到时候再说。
“看什么呢？”
王芳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
陈天笑了笑，把杯子端进厨房。
……
送走客人，家里也开始忙起了年夜饭。
陈天挽起袖子想进去搭把手。
结果刚进厨房，就被王芳嫌弃地往外赶。
“你别在这挡害。”
“厨房就这么大，你爸一个人都够挤了。”
陈国强也在旁边摆了摆手。
“出去吧。”
“真想帮忙，一会儿端菜。”
陈天站在门口看了看两个人。
“行。”
“那我负责端菜。”
“赶紧出去。”
王芳又催了一句。
陈天这才笑着退回客厅。
可坐下没多久，手机又响了。
陈天低头看了一眼。
是北京那边打来的。
接完这个，没过几分钟，又来了一个。
从上午开始，拜年的电话就没怎么断过。
公司里的，合作方的，还有平时认识的一些朋友。
大多数也没什么事，就是提前说声新年快乐。
可电话一接起来，总免不了多聊几句。
等陈天接到第五六个，厨房里终于传来王芳的声音。
“你这电话今天还能不能停了？”
陈天回头看了一眼。
“马上。”
挂断以后，他走到电脑前打开tt。
几个工作群里已经刷了不少拜年消息。
陈天随手发了一句。
【祝大家新年快乐。电话静音了，我妈嫌烦了。】
消息刚发出去，下面很快冒出一排回复。
【老板新年快乐！】
【阿姨说得对。】
【赶紧陪家里人吧。】
陈天笑了笑，关掉tt。
手机也调成静音，随手扔到了茶几上。
这下总算清静了。
厨房里却越来越热闹。
锅铲声、油锅声混在一起，香味也一点点飘了出来。
没过多久，王芳从厨房探出头。
“别光坐着。”
“过来端菜。”
陈天立刻站了起来。
“这个我会。”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桌，很快就摆得满满当当。
陈天端完最后一盘，低头看了一圈。
“这得十多个菜了吧？”
王芳摘下围裙。
“再开一个黄桃罐头，正好凑十二个菜。”
陈国强这时也把酒拿了出来。
“一会陪我喝点。”
……
吃完饭，天也慢慢黑了下来。
窗外的鞭炮声比白天密了不少。
陈天帮着把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又把剩下的菜一盘盘端过去。
王芳不让他洗。
“放这儿就行，一会儿我收拾。”
陈天也没硬抢，擦了擦手重新回到客厅。
电视开着。
还没到春晚时间，地方台正在放过年的节目。
陈国强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根烟，偶尔往窗外看一眼。
楼下已经有小孩开始放小鞭。
一阵噼里啪啦过去，紧接着又是一阵笑闹声。
陈天走到窗边看了看。
楼下还是以前那几栋楼。
路边停着熟悉的自行车和摩托车。
不远处的小卖部门口挂着两只红灯笼，旁边站着几个闲聊的大人。
这一年，他去了沈城，去了北京，公司越做越大，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
可回到这里以后，好像很多东西都还跟以前一样。
厨房里传来水声。
父亲坐在后面看电视。
楼下有人放鞭炮。
陈天站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沙发上。
歇了一阵，一家三口又把晚上要吃的饺子包了出来。
没人特意折腾什么花样。
包好以后往盖帘上一摆，等十二点下锅就行。
等厨房和桌子都收拾干净，春节联欢晚会也差不多开始了。
一家三口坐到客厅里。
茶几上摆着瓜子、水果和糖。
电视里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小品演到有意思的地方，父母都笑得很开心。
陈天也跟着看。
手机偶尔亮起，他没有再拿。
快到十二点，陈国强叫上陈天下楼放鞭炮，王芳留在家里煮饺子。
父子俩回来时，饺子已经端上了桌。
陈天刚坐下，王芳又递过来一个红包。
“压岁钱。”
他有些意外。
“妈，我现在还拿这个？”
“当然拿。”
王芳笑着把红包塞进他手里。
“挣多少钱，你也是我儿子。”
陈天看着手里的红包，也笑了。
“谢谢妈。”
他没有推辞，把红包收进口袋。
电视里的倒计时开始，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
零点钟声响起时，陈天夹起一个刚出锅的饺子。
父母就坐在旁边。
新的一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