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陈平之就到了星澜宗山门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直插云霄的青石台阶，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往上走。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拍他肩膀。
“嘿，兄弟，你也是来参加收徒大典的？”
陈平之回头，看见一个瘦高少年，穿着半旧的青衫，腰间还挂着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正冲他咧嘴笑。
“是。”陈平之点点头。
“我叫王敦，从青石镇来的！”少年热情得很，“你呢？”
“陈平之。走了三百里。”
“三百里？”王敦挑挑眉，“那你比我能吃苦。我搭了段商队的马车，还算轻松。”他上下打量陈平之一眼，“你这衣服都磨破边了，路上没少遭罪吧？”
陈平之没接话，只是问：“你什么灵根？”
王敦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爹找人给我算过，说我命里带金，十有八九是金灵根。要真是金灵根，那就好了，单灵根可是万里挑一！”
两人边说边走，一个时辰后终于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青石广场上已经聚了上百人。广场尽头三座巍峨大殿在朝阳下泛着金光，气派得让陈平之看直了眼。
广场中央摆着一块三尺来高的黑色石碑，光滑如镜。
“测灵石！”王敦兴奋地拽他袖子，“快看快看！”
一个身穿灰袍的青年弟子走过来，袖口绣着银色纹路，手里拿着名册。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众人连忙排队。陈平之被挤到了中间靠后的位置，王敦往前挤了进去，站在他前面六个。
队伍最前方，一个须发皆白的灰袍老者正坐在测灵石旁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周身隐隐有灵气流转。
“那是长风长老。”有人小声说，“元婴期的高手！”
“元婴期？”王敦回头看了一眼陈平之，压低声音，“听说筑基之后就能御剑飞行了。我要是能拜入他门下……”
他没说完，嘿嘿笑了两声。
“开始吧。”长风长老睁开眼，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个少年走上前去，将手按在测灵石上。片刻后，石碑亮起淡淡的黄光。
“下品土灵根，可入外门。”
少年大喜过望，连连鞠躬。接下来的人陆续上前，有的亮红光，有的亮蓝光，有的一丝反应都没有——那些人脸色灰败，有的当场落泪，有的摇头离去。
陈平之攥紧了拳头。
轮到了王敦。他回头冲陈平之一笑：“兄弟，看我的！”
他大步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石碑亮起一道金色光芒，不算太亮，但也清清楚楚。
“金灵根，下品。”长风长老淡淡道，“可入外门。”
王敦愣了一瞬，笑容僵在脸上。下品单灵根，虽然是单灵根，但品阶不高。他很快又笑起来，像是给自己打气：“下品也是单灵根嘛！”
灰袍弟子过来领人，王敦跟着走了几步，又回头冲陈平之喊：“兄弟，我在外门等你！”
陈平之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极品！是极品灵根！”
陈平之踮脚望去，只见测灵石上亮起一道湛蓝光芒，纯净如水，明亮如镜，映得周围人脸上都带了一层蓝色。
长风长老霍然起身，快步走上前去。
站在测灵石前的，是一个约莫十六岁的少女。她穿着一袭淡青色衣裙，乌发如瀑，眉目如画，清丽得让周围人都安静了一瞬。
少女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
“极品水灵根！”长风长老声音都在发抖，“老夫主持收徒二十年，还是第二次见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起来：“姑娘可愿拜我为师？”
少女微微一愣，随即盈盈下拜：“弟子李沐雪，拜见师父。”
长风长老大笑，亲自将她扶起：“好！好！好！”
人群中议论纷纷。
“李沐雪……真好听的名字。”
“极品灵根啊，修炼速度是普通灵根的百倍不止！”
“听说宗主霓裳也是极品水灵根，这位李姑娘日后说不定也能修到那个境界……”
陈平之望着那个青衣少女的背影。她随着长风长老离去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眼神清澈如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然后她就走了。
队伍继续往前。陈平之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心跳得越来越快。
终于，轮到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闭上眼睛，心中默念：一定要有灵根，一定要有……
片刻后，手掌下的石碑微微发热。
他睁开眼。
测灵石上亮起五色光芒——红、蓝、黄、绿、金，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却驳杂不堪，光芒闪烁不定，像是风中残烛。
长风长老走回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五行灵根。”他的声音平淡，“灵气驳杂，五行俱全却无一精通。修行速度……极慢。”
他顿了顿：“罢了，入外门吧。”
旁边一个灰袍弟子走过来：“跟我来吧。”
陈平之收回手，测灵石上的光芒彻底熄灭。他跟着那弟子往广场一侧走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测灵石静静立在那里，黑沉沉的，不起一丝波澜。
又有新的少年走上前去，将手按在石碑上。
陈平之转过身，跟着弟子往外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测灵石亮起一道淡淡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