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也是要时间的,傅宁趁着这个空档,提审了乔芳。
那姑娘坐在审讯室里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你们抓我干什么?!”
“当然是要问一问你,真正的乔芳现在在哪里?”
对面的小姑娘愣了一愣,下巴抬的高高的,“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就是乔芳,我就坐在这里!”
但傅宁没有放过她眼里一瞬间划过的惊慌和身体的僵硬。
这不是一个老练的特工。
他心里给这个女孩儿下了个定义。
“我只能说你太嫩了,戏太过了。”傅宁一锤定音。
对面的“乔芳”先是脸上僵了一下,随后高高的把脸仰起来,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我父母都是为革命献出了生命的人,没有证据,你们不能这么怀疑我!”
傅宁也不着急,拿出了两块方巾,是从张家那个假战士的箱子里发现的。
“这个呢?你怎么解释?
你跟这个回阜平养伤的战士,理论上应该没有任何交集,那这两块儿一模一样的方巾是什么意思?”
“这东西不是遍地都是吗?哪儿买不到?买到一样的又有什么问题吗?”
“嗯,好解释。”傅宁把方巾放下,又拿起了一张从她的住处搜出来的纸片。
上头用不太端正的中国字写着一句话:据悉,近期有大型行动……
话还没有写完,后面显然还需要写些什么。
“那这张藏在你的镜子后面的纸条,又是什么意思?你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谁?”
乔芳没有想到自己藏在那么隐秘的地方还会被发现,顿时没了下文。
“不打算跟我们说说吗?
你从哪里来?带了什么样的任务?你是计划的哪一部分?”
傅宁已经推翻了自己最开始的判断。
乔芳不是白鸽,她的素养绝不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务。
来福大叔带来的情报是:日本人为了找试验场,启用了一个代号“白鸽”的特工。
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启用的特工,不可能是这样的,只会色厉内荏,只会大喊大叫。
这个“乔芳”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说是被娇养坏了的女孩子,她不具备潜伏的能力,那么她到阜平来是为了什么?
傅宁放下手里的证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提问,“你从北边来吧?那边现在天都已经冷了。
你家里人还好吗?”
“乔芳”先是愣了一愣,脸上显出一副怀念的样子,然后突然一凛。
“我从北平来,当然在北边,家里一切都好,你们比我更清楚。”
“行,你算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
傅宁又从旁边拿起了一块手帕,上头绣了几道波浪线,还有几朵粉色和紫色的小花,花朵下头还有很小的几个日文字母。
“那这个东西你又该怎么说呢?
一个革命志士的后代,为什么随身还带着这么具有明显日本元素的东西?
而且藏在衣服夹层里?”
“你们翻我东西?!不要脸!”
乔芳挣扎了几下,被身后的战士又摁住了。
看着她恨不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把东西抢回去,眼睛红起来了,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女孩儿。
要说起来,傅宁是冤。
这个东西还真不是他们搜出来的,是墨点儿一爪子挠出来的。
昨天“乔芳”被隔离审查,社会部专门儿去搜了她的住处。
墨点儿跟着进去,两爪子就把这衣服拎了出来,在衣角上开了个口子。
看到这东西,那姑娘终于绷不住了。
人努力的往前蹿,不顾旁边的人拉着她的胳膊,也要把那手帕拿回去,嘴里叽里呱啦的开始说起了日语。
傅宁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让人去敌工部找个会日语的翻译来。
然后看着“乔芳”微微一笑,“别以为你装傻充愣就能躲过去!
我告诉你,三五年天津事变,我跟华北驻屯军特务机关长过过招儿,跟土肥原贤二打过照面儿,你是哪个坑里的虾米在这儿跟我蹦跶?”
这句话对“乔芳”的打击比傅宁想象的还要大。
她立马不再叫唤了,默默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呦,这是沉默的反抗?面对这些证据,你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敌工部的翻译进来,傅宁拿出几个问题,让他用日语问话。
开始的时候她还是一言不发,但是翻译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问,总算是有了回音。
傅宁让他问的不是跟眼前的事情有关,而是问了这姑娘的家庭情况,家里是日本哪里的,还记不记得家乡的样子……
“乔芳”开始只是回答问题,随着问题问得越来越细,开始抽抽搭搭的小声儿哭泣,最后是嚎啕大哭,还一边儿哭一边儿唱歌。
傅宁在心里摇了摇头,这戏还是太过了。
哪个大聪明拍脑门儿让她来潜伏的?
这个女孩儿根本没有职业素养!
对手的情绪已经崩溃了,傅宁在蚌壳上撬开了缝儿,正打算乘胜追击,李宝柱急匆匆的进来了,跟他小声儿说了几句。
“你们继续审。”
傅宁跟着李宝柱到了后头的一排房子那里,这里是临时羁押人犯的地方。
刚才警卫大队的战士来报告,那个假战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