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世宾刚想得出神,骆天虹就急三火四地撞进来。
骆天虹喘着气喊:“宾哥,查到了!是东星大咪的人绑了花仔老婆和闺女!就是中午放学那阵儿!”
陈世宾听见这话,面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这是坏了规矩!兄弟们,带上家伙,跟我杀去新界!”
骆天虹点头,转身就跑。
不多时,陈世宾带着上百名马仔,浩浩荡荡地杀到新界。
他的目标明确,就是大咪和皇帝,所以很快就带人围了大咪的夜场。
这件事闹得动静不小,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新界的那家夜场外,上百名马仔手持铁棍砍刀,个个凶巴巴的,杀气腾腾。
那些客人见状,早就跑得没影了。
不多时,街上就只剩下陈世宾这帮人。
大咪和皇帝听见消息,带人从夜场里冲出来。
看见街上乌泱泱的人,大咪倒抽一口凉气,就算他是东星的大佬,也被这阵仗吓得够呛。
就在这时,街上的马仔纷纷让出一条通道,陈世宾叼着烟卷,带着骆天虹和托尼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眼神冷厉,直勾勾地盯着大咪。
大咪被盯得后脊梁骨冒凉气,但还是强装镇定,毕竟是混了多年的大佬,多少有点胆气。
大咪硬着头皮问:“宾哥,你带这么多人来东星的地盘,是想干嘛?”
他话虽这么说,语气却客气得离谱,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陈世宾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只是冷冷地说:“让皇帝出来。”
大咪脸色一僵,没犹豫,直接把身边的皇帝推了出来。
皇帝看看陈世宾,躬了躬身子,陪着笑说:“宾哥,您找我?”
陈世宾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直截了当地问:“花仔的老婆和闺女,在哪?”
皇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砰”的一声枪响,众人都吓了一跳。
皇帝惨叫一声,抱着腿“扑通”跪了下来。
陈世宾嘬了一口烟,冷冰冰地说:“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皇帝身子抖得像筛子,哀嚎个不停。
就在这时,骆驼带着乌鸦、沙蜢、司徒南急匆匆地赶来了。
骆驼抽着烟卷,从人群里走出来,质问:“陈世宾,你想干什么?”
大咪等人看见骆驼带人来了,瞬间腰杆硬了点。
陈世宾面色依旧,连眼神都没往骆驼那边飘。
跟在骆驼身边的笑面虎吴志伟出声问:“宾哥,你是要跟东星开战吗?”
陈世宾嘴里吐出一个烟圈,目光扫过众人:“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我只问一句,花仔的老婆和闺女,在哪?”
他这话,显然是对着地上的皇帝说的。
听见这话,骆驼等人都没吭声,明摆着是皇帝坏了规矩,陈世宾这才找上门。
这事是东星理亏,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港岛那么多社团盯着,要是一起对付东星,那麻烦就大了。
皇帝连忙说:“她、她们已经被我卖去缅店了,是阿泰接的手。”
陈世宾压着一肚子火,问:“阿泰是谁?”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枪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没人想到陈世宾还敢在这儿动手。
陈世宾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带着人径直离开了新界。
阿泰是缅店那边的拐子,名气大得很,抓到的女人转手卖到国外,连小孩都不放过,简直不是人。
缅国那帮人根本没半点人性,没赎金的话,要么等死,要么就被抓去马栏子当苦力。那边多的是拿枪的土匪,说白了就是非法武装。可就是因为这些杂碎,缅国那帮人才敢肆无忌惮地干坏事。
想到这儿,他心里直发毛,要是花仔的老婆闺女没事就罢了,真要是出了岔子,他非得把缅国那帮杂碎扫平不可。可他很快压下杂念,冲骆驼喊:“阿骆,立刻让人联系阿泰,把花仔的老婆闺女给我赎回来!”
陈世宾把手里那把黑星递过去,骆天虹接过后点头应下,带着人脚底抹油撤了。
另一边,夜场外头,横七竖八躺了好几具尸体,周围的人脸色各有不同。
大咪凑上前,开口问道:“大哥,这事就这么算了?”
骆驼瞥了眼大咪,反手一个大逼斗甩过去。
骂道:“扑街仔,在荷栏我不管你,可港岛这边是东星的地盘,就得守规矩!”
“你想死我不拦着,但你要是敢拉上整个东星,不用别人动手,我先斩了你!”
大咪缩了缩脖子,立马噤声不敢再吭声。
骆驼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瞥了眼陈世宾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说道:“皇帝是咎由自取,死了活该。”
“告诉兄弟们,以后记住,祸不及妻儿,谁要是乱搞,到时候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他!”
乌鸦几人纷纷点头应下,随后骆驼带人离开了。
第二天,这事在港岛江湖翻了天。
谁都没想到平时笑眯眯的陈世宾下手这么狠,一时间,没人敢轻易得罪陈世宾。
骆驼知道这事是东星理亏,回去立马通知五虎和社团大佬,这段时间别和洪兴起冲突。尤其是陈世宾,这老江湖见过的人多,也会看人,绝对不是好惹的主。
为了东星的发展,现在认怂才是明智的,可他也没想到,就这举动,后来让他庆幸了好久。
另一边,警署里,郭峰等人听到消息,都惊了,半天没回过神。
在他看来,陈世宾不会轻易惹事,因为他想洗白,这段时间都不愿出头,连不少社团生意都让了出去。别人不清楚,可他门儿清,之前他也想过退路,就猜到陈世宾的打算,只是昨晚陈世宾带人杀进东星,着实让他好奇。
到底什么事,能让陈世宾不惜亲自动手?
廖志宗和马军也都猜过洪兴的对手,唯独没猜陈世宾。毕竟这段时间陈世宾的表现,不像社团大佬,倒像个大老板,他们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陈世宾带人杀进东星。
就在众人瞎猜的时候,范树蛙拿着一份报告走进办公室。
“郭sir,这是情报科查的资料,有些还在核实,可能有偏差,但大差不差。”
说着就把文件递过去。
郭峰听见声音回神,接过文件,廖志宗和马军凑过来,三人一起翻看起来。
过了会儿,众人恍然大悟,郭峰放下文件沉声道:“想不到陈世宾居然还有重情重义的一面。”
说罢脸上露出笑容,廖志宗和马军也露出异样的神色,没想到会这样,竟有些佩服陈世宾。
一旁范树蛙看着三人的表情懵了,对这事也摸不着头脑,她上前拿起文件快速翻了一遍,看完后脸色也变了,和她印象里的陈世宾完全不一样。
郭峰沉思片刻开口道:“让人盯着陈世宾,看看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是,郭sir!”
不等廖志宗开口,郭峰直接打断道:“这事不用通知他,让钟sir去办。”
廖志宗张了张嘴,最后只应了声“是”。
郭峰转头看向窗外,心底对陈世宾愈发好奇,尤其是他下一步的计划。虽说如此,他也没忘自己的职责。
与此同时,大屿山一处小警署里,陆启昌穿了件白衬衫,坐在凳子上喝咖啡,面前摊着一份关于昨晚事的文件。
昨晚他就听见风声,他在旺角待了这么多年,朋友不少,这份文件是情报科的朋友送的。他翻了翻文件,脸色复杂,放下文件轻叹一声,喃喃道:“对陈世宾,我心底早没了恨,更多的是惋惜。”
要是当初没让他去社团卧底,而是顺利进了警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这时候,一个老警察走进警署,看见陆启昌愁眉苦脸,走过去注意到桌上的文件,顺手拿起来翻看。
陆启昌没说话,因为这老警察是大屿山本地的督察,职位不高,管着乡下的片区。
这种岗位,通常是警署里熬到快退休的老警员,或是受过伤没法再外勤的,才会被调去乡下待着,直到熬到退休。不过,能拿到这位置的,多少得有点门路才行。
他说着,把手里的文件搁回桌上。
“陈世宾!”
“你这次来,是为了旺角那档子事吧?牵扯的还是同一个人?”
陆启昌没藏着,笑着点了头。
他抿了口茶,搭话道。
“这都是江湖上的事。”
薛叔这话落进耳朵,陆启昌眼睛一亮,赶紧追问道。
“薛叔,看来你有故事啊!”
薛叔放下茶杯,脸上扯出个苦笑,说都是些陈年旧账了。
“那时候的社团可比现在横多了,说翻脸就掏枪。但那会儿讲章法,没人敢越界,哪像现在。那是他自己找死!”
“薛叔,你说这事儿,咱们要不要掺一脚?”
薛叔端起茶杯,转身往办公室走,边走边说。
“这都是江湖事。只要别闹得太出格,就让他们折腾去,对咱们警方来说,只有好处没坏处。”
这话落定,陆启昌陷入了沉默。
显然,他品出了这话里的门道。
这不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想到这儿,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一阵忙音后,电话通了。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
“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