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统领!”百夫长踉跄着扑在台阶上,手里的哨旗全被鲜血浸透。
“铁甲船装了攻城撞角,水关外铁闸被撞裂了三道口子!”
谢知意一把拽住崔清晏的领口,将快要滑倒的男人硬扯进怀里。
崔清晏浑身泛着霜气,牙关紧咬,唇边淌下的黑血滴在她的肩甲上。
【宣武门水关……通着内城太液池。】
【水闸一塌,不仅城门失守,半座京城都要沦为泽国……】
断续的心声撞在耳鼓里,谢知意心口跟着狠狠抽痛,那是同心蛊在疯狂撕咬。
“崔清晏,给老子把眼睛睁开!”谢知意厉声吼道。
崔清晏眼皮吃力地抬起,修长的手指虚扣住她的手腕:“去水关……别管本官……”
“放你娘的狗屁!”谢知意抬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仰头。
她俯身直接咬上他的唇瓣,内力混着舌尖的精血强行渡进他的喉咙。
冰冷的薄唇被撞开,血腥味弥漫在两人口腔中。
脑海里猛地响起机械音:
【警告:目标人物体温骤降,生命值跌停!】
【触发强制任务:深度温养十息,否则同心蛊噬心暴毙!】
谢知意扣紧崔清晏的后脑勺,整个人死死压在他身上,胸膛隔着轻甲撞在一处。
崔清晏胸膛剧烈起伏,原本冰封的四肢泛起热流。
【她又这样……】
【当着满城将士的面,简直无法无天……】
【可本官……竟舍不得推开。】
崔清晏染血的手指猛地收拢,反手扣死谢知意的腰带,将她勒得更紧。
十息过去,谢知意一把推开他,抹去唇角溢出的暗红。
“能喘气了就给老子站直!”谢知意捡起脚边的长刀,刀尖指向北方,“带路,去水关!”
城楼下马蹄声炸响,谢渊骑着黑鬃战马狂奔而来,大斧指着半空。
“意儿!宣武门水关那边守将赵康反水了,正领着叛军凿闸门呢!”
崔清晏扶着石墙站起身,抬手抹掉唇角的血痕,眼神寒凉彻骨。
“赵康的妹子是平王府的侧妃,他早就备好了这一招。”
谢知意翻身跃过城垛,踩着绳索直坠城下,稳稳落在谢渊身侧的空马背上。
“爹,正阳门留一千人打扫战场,其余人全跟我去宣武门!”
崔清晏跟着翻下城楼,绯红官袍在风里翻飞,单手拉住一匹玄甲卫的战马。
“崔首辅,你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能骑马?”谢渊瞪起眼睛。
“死不了。”崔清晏利落翻身上马,声音沙哑肃杀,“工部的千斤水闸机括在臣手里,赵康砸不开锁,定会用火药硬炸。”
战马长嘶,百骑狂奔,踏碎满街的积雪直扑宣武门。
隔着两条街,震耳欲聋的水浪轰鸣声已经传了过来。
宣武门水关前,护城河水翻涌成浊黄的浪涛,水雾弥漫在城墙下。
七八艘包着厚铁皮的尖头冲锋舟正逆流排开,一次次撞向玄铁铸造的闸门。
闸门上火花四溅,精钢铸造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城楼之上,水关守将赵康手提环首刀,对着城下亲兵大吼:“把震天雷推上去!给老子把闸扣炸烂!”
两百余名亲兵推着沉重的木板车,车上堆满了用油布裹严的震天雷。
“赵康,你脖子上的脑袋不想要了?!”清脆的暴喝撕破水声。
谢知意单骑冲出巷口,连弩机簧连扣,三支冷箭破空射出。
推着火药车的两名叛军应声倒地,箭矢贯穿咽喉,血溅在火药桶上。
赵康脸色骤变,急忙退到城垛后:“谢知意?!忽图鲁呢?!”
谢知意摘下鞍桥上挂着的包袱,甩手砸向城楼。
圆滚滚的人头滚出麻布,忽图鲁死不瞑目的双眼正好对准赵康的面门。
“忽图鲁在阎王殿排队,老子特意来送你下去跟他凑一桌!”谢知意冷笑。
赵康吓得踉跄后退两步,手里的钢刀都在发颤。
“放箭!快放箭拦住他们!”赵康扯着嗓子大喊。
城头的弓箭手刚拉开弓弦,后方突然响起清脆的玉扣击打声。
崔清晏策马停在桥头,掌心托着一枚纯金铸造的九龙令箭。
“圣旨在此,协同叛逆者,诛九族。”崔清晏的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雨,“放下兵刃者,免死!”
城头的弓箭手面面相觑,弓弦渐渐松了下去。
“别听这病秧子的屁话!”赵康拔刀劈死身旁一个犹豫的校尉,“平王大军就在水关外,破了城人人封侯拜相!”
话音未落,谢知意足尖在马鞍上狠狠一借力,整个人凌空跃起。
她手腕一甩,飞爪钩死死咬住城垛的石缝,借着拉力腾空而起。
“找死!”赵康提刀迎面劈来。
谢知意人在半空腰身一拧,长刀出鞘,带起一道惨白的弧光。
刀锋擦过赵康的胸甲,生生削下一块护心镜,火星溅在两人的眉宇间。
谢知意落地旋身,左手拔出短刃直刺赵康小腹。
赵康狼狈翻滚躲开,翻手抓起地上的火把,朝着火药车扑过去。
“老子跟你们同归于尽!”赵康目眦欲裂。
城楼下方,崔清晏瞳孔骤缩。
【火药车里有掺了猛火油的子母雷……】
【她距离太近,会被炸穿心脉!】
崔清晏不假思索摘下腰间的破关锥,抬手掷出。
破关锥化作一道黑芒,贯穿赵康的手腕,带血的火把脱手飞了出去。
谢知意疾步上前,长靴狠狠踏在赵康的胸口,重重一拧。
骨裂声沉闷响亮,赵康喷出一口血沫,动弹不得。
“就这点能耐,也配给平王当看门狗?”谢知意俯身拔出破关锥,抵在赵康的脖颈处。
水关外忽然传来轰然巨响。
浑河水浪冲天而起,一艘体型巨大的双层铁甲艨艟撞碎外围浮桥,直插水关夹道。
船头上赫然立着一名身披重甲的北狄将领,手握弯刀狂笑出声。
“赵康!闸门开了没有?!大汗的铁骑到了!”
谢知意一脚将半死不活的赵康踢下城墙,砸在艨艟的甲板上。
她反手抹掉颊边的水珠,俯视着船头上的敌将。
“赵康去阎王殿探路了,你要不要跟着一起?”谢知意扬声冷笑。
崔清晏此时已带着亲兵登上城头,站在谢知意身后,衣袍被水汽浸透。
他抬手指了指水关两侧的绞盘:“落落魂闸,引水淹舱。”
【这艘艨艟吃水极深,必定满载火药。】
【若在水关引爆,外城墙当场就会垮塌。】
谢知意听见心声,眼神骤冷。
“玄甲卫,推倒千斤闸机!”谢知意挥刀下令。
两队玄甲卫冲向绞盘,巨大的生铁齿轮咬合发出刺耳尖鸣。
水关内侧暗藏的第二道铁闸轰然坠落,刚好卡在艨艟的退路上。
进退两难,整艘巨大的战船被死死卡在夹道的水流中央。
船头上的狄将终于变了脸色:“中计了!调头!快调头!”
“往哪调?”谢知意拔出火折子,吹亮一团火苗,扔向下方的火药车。
火药车的引线瞬间被点燃,吐出哧哧的白烟。
谢知意抬脚将整辆满载火药的大车狠狠踹出城垛。
“尝尝你们自己的土特产!”
大车砸穿艨艟的上层船板,落入底舱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