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叶一到了南边仓库后面的集合点。说是临时码头，其实就是仓库后面一块水泥地，台阶往下伸进水里。
几条冲锋舟拴在旁边的铁桩上，还有一条小货船，船身不大，但比冲锋舟能装。
霍然已经在船上了，蹲在发动机旁边检查。
林墨站在岸边，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工具和设备。
张森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防水袋。
叶一走过去，霍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来了？”
“嗯。”
“上船，发动机试过了，没问题。”
叶一踩着踏板上了船。
船不大，后半截是发动机和驾驶位，前半截是敞开的货舱，能装一些东西，但不算宽敞。
叶一看了看货舱，心里估了一下，装不下多少粮。
霍然大概也看出来了，说了一句：“先去看看，能装多少装多少，不够再说。”
林墨和张森也上了船。
霍然发动引擎，船从临时码头驶出去，穿过仓库后面那片积水区，往外围的方向开。
雨还在下，中雨，雨点打在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小坑。
水面上漂着杂物，木板、塑料桶、树枝、碎布，船从杂物之间穿过去，发动机的螺旋桨偶尔绞到什么东西，发出闷响。
霍然把速度放慢了一些，避开水面上大块的漂浮物。
开了大约一两个小时，核心区的方向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四周全是水，灰蒙蒙的，看不到边际。
偶尔能看到一些高楼的顶部露出水面，窗户黑洞洞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有的楼顶上有鸟，蹲在边缘，缩着脖子，一动不动。
张森坐在船舷边上，推了推眼镜，看着水面。
林墨站在霍然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信号探测器，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往哪边走？”霍然问。
“东南。”林墨说，“那边地势高一些，之前看地图，东南方向有一片丘陵，应该还有露出水面的地方。”
霍然打了方向盘，船往东南方向开去。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林墨手里的探测器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了看前方。
“前面有陆地，不大，但确实有。”
叶一站起来，顺着林墨指的方向看过去。
雨幕很厚，但能看到前方有一片灰绿色的轮廓，高出水面不少。
船开近了，能看到那是一座山，山不高，但山顶没有被淹。
山上的树大部分还在，叶子被雨打掉了不少，但枝干还立着。
山脚下有一片平地，也露出水面，长着草，草是湿的，趴在地上。
霍然把船靠过去，找了个平缓的地方停下来。四个人下了船，踩在湿草地上，脚底打滑。
叶一环顾了一下。
这座山像一个孤岛，周围全是水，看不到别的陆地，山脚下那片平地不大，大概一个篮球场的样子。
山的侧面有一片岩壁，岩壁下面有一个洞口，被几棵倒下来的树挡住了大半。
树干横在洞口前面，枝叶茂密，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来。
“这里有个洞。”张森走过去，站在树后面，用手推了一下树干，树干很沉，推不动。他蹲下来，从树干的缝隙里往洞里看了一眼。
“洞里面挺大，看不到底。”
林墨走过去，把手里的信号探测器对准洞口，扫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排数据。
“深度大概十几米，里面有弯，拐过去还有空间，没有信号源，没有人住过的痕迹，这洞可能之前就被树挡住了，没人发现。”
叶一走到洞口前面，蹲下来看了看。
洞里很暗，但能感觉到有空气流动，不闷，她站起来，看了看霍然。
“就这里，我把粮食放这洞里。”
霍然点了一下头。
四个人把挡在洞口的树干搬开。
树干很重，四个人一起用力才推到了一边。
洞口露出来，不算大，但人能走进去。
霍然先走进去，打开手电筒照了一圈。
里面是一个天然的石洞，地面是干的，洞壁是灰白色的岩石，拐过一个弯之后空间变大了，能容七八个人站着，洞顶很高，手电筒照不到顶，地面平整，没有水。
“够大。”霍然说。“能放不少东西。”
叶一走到洞的最里面，拐弯的地方，背对着洞口的方向，她蹲下来，开始从空间里拿东西。
土豆，红薯，一袋一袋的，码在地上。
大米，用编织袋装的，一袋大概五十斤。
干粮，压缩饼干、罐头、方便面，一箱一箱的。
她拿了够基地吃一两个月的量，把洞里的空间占了大半。
土豆和红薯堆在一起，大米和干粮码在另一侧。
霍然站在洞口的位置，看着她一袋一袋地往外拿，没有说话。
林墨和张森在洞外面守着，面朝水面的方向。
叶一拿完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霍然走进来，看了看地上的东西，点了点头。
“够吃一两个月。”
他从自己的戒指里取出一些粮食，几袋米，几包干粮，量不多，刚好能堆在船上的货舱里。
他把东西抱出去，放在船上。
叶一跟在后面，站在洞口，看着霍然把粮食码在船板上。
“这样回去的时候船上有东西，不会被人怀疑。”霍然说。
叶一点了点头。
霍然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我给基地发消息，让他们派人来拉，走水路，开货船来，地址发过去。”
他发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来。
四个人站在洞口，看着洞里的粮食。
张森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这些够基地撑一阵了，但过了一两个月，还得想别的办法。”
“先过了这一两个月再说。”霍然说。“后面的事，后面想。”
叶一走到洞口外面，看了看四周的水面。
雨还在下，打在水面上，密密麻麻的。
这座山孤零零地立在水里，周围什么都看不到。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吧。回去。”
四个人上了船。
霍然发动引擎，船掉了个头，往基地的方向开去。
货舱里装着霍然从戒指里取出来的粮食，码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像是在外面找到的。
叶一坐在船舷边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山。
那座山越来越小，最后被雨幕遮住了，看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看了看霍然。
霍然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水面。他的表情比来的时候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