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洞回来后的第三天，外围开始出现老鼠。
一开始没人在意。
洪水嘛，有老鼠正常，水往高处涨，老鼠也往高处跑，和人一样。
外围安置点的人看到老鼠，拿扫把打，拿脚踩，打死了扔出去，没觉得是多大的事。
但过了两天，老鼠越来越多，而且不对。
那些老鼠比普通的老鼠大，大的有半只猫那么大，皮毛灰黑，尾巴粗，眼睛是红的。
普通的捕鼠夹夹不住，老鼠药也不管用。
有人拿棍子打，一棍子下去没打死，老鼠反过来扑人，咬了就跑，被咬的人脚脖子上留一圈牙印，流血，疼了好几天。
除了老鼠，然后是蟑螂。蟑螂比老鼠出现得晚一点，但更瘆人。
那些蟑螂有拳头那么大，黑亮亮的，爬得飞快，白天躲在墙缝里不出来，晚上才成群结队地往外爬。
安置点的通铺上，有人半夜醒来，看到枕头边上爬着几只，抖被子抖出来一窝。
棉被被咬出洞，衣服被啃了边，干粮袋子被撕开，里面的东西被啃得乱七八糟。
有人拿开水烫，烫死一片，第二天又出来一片。
有人在墙角点了蟑螂药，蟑螂吃了没死，反而越来越多。
安置点的老人说，这些东西不对劲，活了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蟑螂。
叶一他们住在核心区，暂时还没见到，但消息传得快，安置点那边的人已经开始慌了。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没人敢关灯睡觉。
有人把被子裹在身上坐着，有人把鞋子脱下来放在枕头边上，随时准备打。
安置点的负责人找老赵反映了好几次，老赵派人去看了，撒了药，没什么用。
那些老鼠和蟑螂白天躲得深，晚上才出来，撒的药根本碰不到它们。
更麻烦的是病。安置点一天比一天多人发烧，上吐下泻。
一开始以为是吃坏了东西，食堂那边查了，没有查出问题。
后来发烧的人越来越多，症状都一样——高烧，吐，拉，浑身没劲。基地的普通药对这些症状没有太大帮助，退烧药吃了降不下来，止泻药吃了止不住。
老赵把情况报给了霍钧，霍钧让人把核心区北边一栋空楼腾出来，把发烧的人全部搬进去，单独安置，不许和健康的人混住。
楼门口拉了警戒线，有人守着，进出都要登记。
叶一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住所里收拾东西。
叶珊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好，说安置点那边已经有几十个人发烧了，全送去了北边那栋楼。
叶微微在旁边听着，抱着兔子玩偶，表情有些紧。
张森推了推眼镜，问了一句：“什么症状？”
“高烧，吐，拉，药不管用。”叶珊说，“有人说可能是老鼠和蟑螂带的。”
张森沉默了一下，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老鼠和蟑螂本身不一定带病，但它们在水里泡过，在脏地方爬过，身上带的细菌和病毒很多，如果它们咬了人，或者爬过人的食物和水，确实可能传播疾病，但高烧、吐、拉，这些症状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水不干净，食物不干净，住得太挤，都可能引起。”
叶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细密而持续。
她想起之前在文件里看到的内容——冰川融化的远古病毒，活体实验等。她不知道这些变异老鼠和蟑螂和那些实验有没有关系。
但她心里有一个念头，一直没说出来。那些老鼠和蟑螂，会不会水淹了那些关押失踪人群的三号和四号设施，老鼠和蟑螂从跑出来，会不会带着什么东西，上了高地，进了安置点。
如果是这样，那发烧的人就麻烦了。普通的药不管用，可能不是普通的病。
她转过身，看着霍然。
霍然正好从外面回来，站在门口，身上湿了一层。
他看了叶一一眼，又看了看屋里其他人，点了一下头。
“老赵让我去北边那栋楼看看情况，我一会儿过去。”
叶一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那些老鼠和蟑螂，你觉得是从哪儿来的？”
霍然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在问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说：“老赵已经派人去查了，三号设施被水淹了一半，里面有没有东西跑出来，现在不好说，四号设施那边，路断了，人进不去，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如果是从那些设施里跑出来的，那些人得的就不是普通的病。”
霍然点了一下头。“我知道，我跟老赵说了，那栋楼里发烧的人，先隔离，所有接触过的人，也登记，基地的医生不够，药也不够，但我爸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把能调的药都调过去，先稳住。”
叶一想了想。
“我空间里还有一些药，之前咱们在南方基地那边收的药，抗生素和退烧药，还有些止泻的，数量不多，但能顶一阵。”
霍然看着她。“你确定要拿出来？”
“拿出来，放在你那里，以基地的名义发，别说是我给的。”
霍然看了她一会儿，点了一下头。“好。”
叶一走到里屋，关上门，从空间里取了些药。
十一盒抗生素，十五盒退烧药，十三包止泻的药粉，还有一些消毒用的酒精和纱布。
她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袋子里，拿出去递给霍然。
霍然接过去，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叶一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关上门，回到窗边。外面的雨还在下。
她想起前世的那些日子，病毒爆发，感染者成群，人和人之间互相撕咬。
那些被咬的人，伤口发黑，高烧不退，最后变成同样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些发烧的人会不会变成那样，但她必须做好准备。
她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几个人。
“小姨，微微，张森。”她说。
三个人抬起头看着她。
“接下来几天，尽量别出门，出门戴口罩，回来洗手，如果身上有伤口，用创可贴贴好，别露着，如果看到老鼠或者蟑螂，别用手碰，用扫把打，打死扔出去，如果被咬了，马上告诉我。”
叶珊站起来，看着她。“一一，怎么了？”
“没什么，小心点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