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强让两个姐夫单独出去开店,本意就是想让他们俩独立撑起生意。
一来是借着开店的机会好好锻炼二人。
孙连山脑子活络,擅长人情往来,可做生意的根基不稳;
江海涛为人老实肯干,却缺少独当一面的魄力。
一直拴在总店跟着自己干,两人永远只能打下手,见识不到全盘经营里的弯弯绕绕。
二来,也是为了把三个人之间的财务关系彻底捋清楚,免得日后账目纠缠不清,亲戚反目。
眼下公司规模还小,流水不算庞大,账目简单明了,有什么出入一眼就能看明白,大家都是一家人,多一点少一点没人计较。
可生意这东西,是会滚雪球一样越做越大的。等到将来门店多了、营业额翻上几倍,牵扯进来的资金数额暴涨,很多麻烦就会跟着找上门。
就拿分红这件事来说。
现在小店体量有限,每个月大家分一万块,所有人都觉得满意,和和气气。
可等到生意做大,门店月利润涨到十万、几十万的时候,如果依旧按照老规矩每人只分一万,股东心里必然会生出疙瘩。
人心都是慢慢变化的,刚开始可能只是心里暗自不平衡,嘴上不说。
可这种积攒在心底的怨气不会凭空消失,只会像埋在土里的火种,一点点闷烧。
时间久了,隔阂越来越深,哪怕是至亲的亲戚,关系也会慢慢变得生疏冷淡。
很多家族生意不是垮在市场竞争上,恰恰就是垮在账目不清、利益分配的矛盾里。
李宝强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兄弟、亲戚合伙做生意,最后闹到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打算提前把这条隐患掐灭。
只是江海涛心里不想单独出去开店。
他习惯了跟着李宝强做事,凡事有李宝强拿主意,自己只需要踏踏实实干活就行。
让他独立开一家分店,自己扛房租、应付各种杂事,还要和各方人员打交道,江海涛心里发怵。
李宝强也不勉强。他本来就是给两个姐夫提供一个选择机会,愿意出去闯,他扶持铺路;安于现状留在总店,他也不多苛责。
生意终究是个人的机缘,强扭的瓜不甜。
有总店摸索出来完整的经营经验做底子,两家分店的筹备推进得格外顺利,没多久就先后开张营业。
孙连山在请客送礼、周旋人情这一块,早就练得十分熟练。
常年在社会上打交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送东西把握什么样的分寸,他心里门儿清。上下打点一番,很快就把各个主管单位的人都打理妥帖。
江海涛虽然没有孙连山那般圆滑通透,可胜在老实诚恳
说话做事本分稳重,不油滑、不耍心眼,这种特质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留下靠谱的印象。
而且老实人出面送礼走动,反而有奇效。
别人不会觉得他是刻意算计、投机钻营,只会当成本分生意人该有的礼数,防备心会低很多。
和主管部门的关系理顺之后,店里经营的货品,便很少有人上门刻意追究找茬。
税款他们从来都是一分不少按时上缴,该打点孝敬的人情,也全都安排到位。
这个年代,经商环境正在悄然变化。
自从政策改弦更张之后,很多过去藏在暗处的潜规则,渐渐被摆到明面上。
早些年做生意,人情往来简单,打点关系无非就是几盒好烟、几顿酒菜饭局,意思到了就行。
可眼下时代不一样了,简单的烟酒饭局已经很难满足需求,往来馈赠大多直接变成现金。再过个两三年,风气会更进一步,现金都嫌扎眼,古董字画、名表、紧俏物资名额这类隐蔽性更强的东西,会慢慢成为人情往来的主流。
李宝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变化,心里清楚,这是时代转型期必然会出现的乱象,短时间内很难扭转。
两家分店先后落地,整体投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
大部分资金都消耗在了门店装修和房租押金上面。
虽然新开了两家店,但货品存货总量并没有增加多少。李宝强本来就把总店当成了共享仓库,总店备货充足,新店开业,直接从总店调拨库存铺货即可,省去了一次性大批量囤货的成本。
唯一的变化就是进货频次。
之前找龙哥拿货,一个月统一采购一次,整车拉回总店存放。
现在三家门店同时运转,货品消耗速度加快,改成了一周就让龙哥那边发货一次,小批量高频补货,减少库房积压,资金周转也更灵活。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进,转眼就跨入了 1990 年。
李宝强手里的存款,已经攒到了七十多万。
在这个年代,手握七十万现金,已经是旁人不敢想象的家底。
也是在这一年,家里第二个孩子降生了。
看着襁褓里的二女儿,祁同慧脸色阴沉,气的连饭都吃不下。
她心心念念盼着这一胎能生个儿子,结果又是闺女。
“怎么又是闺女,咋就不能是个儿子呢!” 祁同慧低声念叨,语气里满是失落。
李怀仁老两口站在旁边,脸上也带着明显的失望。
老一辈人的观念根深蒂固,总觉得家里要有男孩才能延续香火。接连两个孙女,老两口心里难免遗憾。
李妈倒是先反应过来,开口安慰祁同慧。
“没事儿,闺女就闺女呗。咱们再生就是了,你看妈当年不是生了三个闺女嘛,最后才生了宝强。”
李妈特别能理解祁同慧此刻的心情
当年她接连生下三个女儿的时候,心里同样难受委屈。
可生男生女这件事,人力半点做不了主,只能看天意。
李宝强站在床边,看着襁褓里小小的婴儿,心头软乎乎的,伸手就想去轻轻碰一碰孩子的小脸。
“啪!别碰,你手那么粗,一碰把她弄疼了,孩子该醒了。”
祁同慧抬手轻轻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呵斥,生怕惊扰熟睡的婴儿。
李宝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心里暗自嘀咕。
自己又不干重体力农活,手掌再怎么也比不上李怀仁那双常年下地劳作的手粗糙,不至于碰一下婴儿就疼。
“碰一下都不行?胶皮孩啊!” 李宝强小声嘟囔一句。
“等她醒了你再碰。人家睡得好好的,你给弄醒,到时候哇哇大哭,你来哄?” 祁同慧白了他一眼。
多了第二个闺女之后,李妈一下子更忙碌了。
大孙女李若彤正是调皮好动的时候,天天在家里到处跑跳,李妈得跟在屁股后面盯着,一刻不敢松懈,生怕这个小祖宗磕着碰着。
现在又添了一个襁褓里需要随时照看的婴儿,一老一小两头牵挂。
李妈每天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照看两个孩子,忙得脚不沾地。
她私下感慨,现在带孩子的劳累程度,甚至比当年下地种地还要辛苦。
李宝强也看在眼里,母亲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下降许多。
之前只带李若彤一个孙女的时候,李妈每天忙归忙,脸上总挂着笑容。
如今两个孩子要照料,整日操劳,笑脸明显少了很多,眼底总带着疲惫。
等晚上祁同慧歇下来,李宝强和她商量:“媳妇,要不咱们雇一个保姆吧。妈照看两个孩子,还要做饭洗衣收拾家,实在太累了,长期这样身体扛不住。”
祁同慧之前摆摊卖衣服,收摊早,还能回家分担一部分家务。
可自从生意做大,门店越来越忙,尤其是生完孩子坐完月子之后,她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店里。
店里每一笔生意,她都要盯得死死的。每天早上是她到店开门,晚上最后一个锁店关门。对于这份家业,她上心程度甚至超过李宝强。
听到雇保姆的提议,祁同慧思索起来:
“行,那咱们找谁过来?是找你家这边的亲戚,还是我家那边的亲戚?”
在九十年代,绝大多数人家想找帮忙做家务带孩子的人,第一反应都是找亲戚。
大家普遍觉得,亲戚知根知底,本来就有亲情牵绊,来家里帮忙肯定会更加用心踏实。
而且钱给谁赚不是赚,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这份工钱给到自家亲戚手里,也算是帮衬家里人。
李宝强摇了摇头:“干嘛非要找亲戚?”
祁同慧皱起眉头反驳:“外人哪里有亲戚可靠。这可是进咱们家里住,谁知道外人手脚干不干净,会不会背地里伤害孩子。”
祁同慧的想法很实在,更信任自家人。
“那你觉得让谁过来合适?” 李宝强问道。
祁同慧在心里盘算了一圈。两边亲戚里面,能出来做工的妇女不少,但大部分人家里都有老公孩子要照料,脱不开身。
“要不我三舅妈?”
“不行。” 李宝强直接否决,“你三舅妈手脚麻利程度还不如咱妈,岁数也偏大。真请过来,哪里是帮咱们带孩子做家务,搞不好反倒像过来养老。”
祁同慧不服气:“你三舅妈才养老!那我老姑怎么样?”
“可拉倒吧。” 李宝强连连摆手,“你老姑那个邋遢埋汰的性子,我可受不了。家里带两个小孩,到处都是零碎东西,她要是不爱干净,家里根本没法待。”
“那我大舅家大嫂呢?”
“不怎么样。” 李宝强回想了一下,“你看她在家管着你大舅一家人,强势得跟家里太上皇一样。真请到咱们家里,指手画脚管东管西,咱们家日子都没法安生过。”
祁同慧一听,有点赌气:“我这边的亲戚全都不行,难道你家那边的亲戚就个个都合适?”
李宝强苦笑一声,仔细回想自家这边的亲戚,认真筛了一遍,确实也挑不出合适人选。
要么家里琐事缠身走不开,要么性格不合适,要么身体条件跟不上带孩子的强度。
“我的意思,咱们直接外头雇一个好了,何必非要在亲戚堆里面挑。雇一个年轻能干的,不管是做家务还是带孩子,怎么也比年纪大的老太太强。”
祁同慧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向李宝强:“能干的?什么样算能干?”
“你!好好聊天,别开车。长得好看的姑娘,人家愿意出来干保姆这份活吗?” 李宝强赶紧收敛跑偏的念头。
祁同慧琢磨了一下,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她对自己样貌向来有信心,见过的姑娘里面,能比她好看的本就不多。
“那你挑人,首要必须人品过硬。如果人能干但是人品不行,绝对不能往家里领。谁知道会不会私下勾搭外人,算计咱们家。万一引狼入室,偷家里财物,甚至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怎么办?”
提到这个,李宝强心里也跟着一紧。
这个年代社会治安并不算好,入室盗窃案件随处可见,算不上稀奇。
入室抢劫都很少能登上报纸新闻;只有那种入室抢劫,还伴随伤人、强奸杀人的恶性大案,才会被报道出来。
家里存放现金、贵重物品,还有两个年幼孩子,若是引到心术不正的人进门,风险太大。
李宝强在脑海里,把自己认识的四十岁上下的女性全部过了一遍。反复筛选之后,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 玲姐。
玲姐今年四十一岁。这个年纪在广州找正式工作并不容易,能找到的大多是辛苦又薪水微薄的体力活。与其让她在广州漂泊辛苦谋生,不如请到自家来做保姆。
李宝强对玲姐的为人十分信任。而且香港那边的观念里面,保姆只是一份正经工作,不会觉得做家政是低人一等,对待这份差事心态端正。
只是有一点不确定,玲姐愿不愿意放下广州的生活,千里迢迢过来他家做保姆。另外玲姐常年在广州生活,日常都说粤语,普通话讲得磕磕绊绊,沟通起来会有障碍。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选,不过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过来。还有个问题,她是广州那边的,平时讲粤语,普通话不太好。”
祁同慧一听,当即摇头:
“啊?广州人?那不行。一来她做饭口味跟咱们北方习惯完全不一样,做出来饭菜吃不惯;二来语言不通,日常说话都费劲,那还怎么做保姆?你再找找别的人选。”
李宝强沉默片刻。
祁同慧说的确实是现实难题。玲姐擅长粤菜煲汤小炒,面食、北方家常菜并不熟悉。语言隔阂更是麻烦,日常照看孩子、沟通家务,经常会听不懂对方的话。
他又开始思索其他人选。想要同时满足几个条件:年纪适中,体力充足,会做家务、照顾婴幼儿,人品可靠,最好熟悉北方饮食,能长期稳定做工。
找亲戚这条路基本堵死。亲戚来家里做工很容易滋生新矛盾。
工钱给少了,亲戚心里抱怨;工钱给多了,别的亲戚会眼红。
一旦在带孩子、家务上面产生分歧,连批评都不好开口,亲情很容易就受损伤。
可外面雇生人,风险同样摆在眼前。
没有知根知底的人做担保,很难彻底摸清对方底细。家里有年幼孩子,钱财物品,安全是第一位。
祁同慧见他低头思索,也跟着认真盘算:
“咱们也别太着急。雇保姆不是买东西,随便挑一个就行。最好托相熟的街坊熟人帮忙打听,熟人介绍的人,多少能了解根底。
最好找老家附近乡下出来做工的中年妇女。一来吃苦耐劳,习惯北方饭菜;
二来离家不远,家里情况咱们也能打听清楚,不容易遇到存心作恶的人。”
李宝强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不能仓促决定。最好先定下几条底线。
第一,人品优先,手脚干净,性子温和有耐心,不能脾气暴躁,照顾小孩子需要细心。
第二,身体必须健康,没有传染病,最好能找地方做个体检。
第三,家务手艺过关,做饭、洗衣、打扫都会,有照顾婴儿经验优先。
第四,要有稳定住处打算,不能干两三个月就想走。频繁换人对两个孩子不好。”
“还有,”
祁同慧补充道,
“雇回来之后,咱们也要提前说好规矩。哪些地方不能随便进,家里存放现金贵重物品的房间不能随意出入。
带孩子的时候不能离开视线。工钱按月结算,提前说好休假时间。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后面产生纠纷。”
李宝强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小女儿,旁边大女儿李若彤正在客厅由奶奶陪着玩耍。
家里生意蒸蒸日上,可孩子照料、家务重担压在母亲身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生意上的难题,他可以凭借超前的眼光、人情周旋一一化解;
家里家务、育儿这件事,同样需要妥善安排。
七十多万存款在手,不差每月保姆工钱。
花钱买家人轻松,保障母亲身体,让祁同慧可以安心扑在门店经营,这笔投入值得。
只是人选这件事,不能草率。
玲姐那条路,因为语言、饮食习惯问题,大概率行不通。那就托老家熟人慢慢打听。
不急这十天半个月,一定要挑稳妥可靠的人。
李宝强伸手轻轻握住祁同慧的手:
“行,咱们不着急。托老家认识的人帮忙问问,慢慢物色合适的保姆。这段时间,店里我多盯着点,你也多抽空回家,帮妈分担一些,别让她太累。”
嘴上虽然说不急,但李宝强还是在脑子里把认识的人又挨个捋了一遍。
可翻来覆去思索许久,始终找不到一个方方面面都契合的人选。亲戚不好雇,生人不敢随便领进门,想到这里,随口抛出一个想法。
“干脆把你爸妈也接到城里来吧。让你爹跟我爹搭伙出去送货,你妈过来,和我妈一起在家收拾家务、照看两个孩子。”
祁同慧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十分认真地盯着李宝强问道:“真的可以?”
李宝强看着她这副模样,一眼就看出来,她心里早就动过这个念头。
祁同慧一直惦记着把父母接到城里一起生活。
老两口如今还在农村老家,日子过得算得上宽裕。
李宝强本就不是抠门吝啬的性子,如今手里有钱,对于孝敬丈母娘一家这件事,他向来没有意见。
平日里祁同慧时不时补贴娘家一些钱,李宝强看见了,也从来不多说半句,就当做没看见。
靠着大闺女祁同慧的帮衬,祁父祁母在村里已经是拔尖的人家。
家里不仅供着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读书,还盖起了四间亮堂的砖瓦房。
在九十年代初的乡下,这可是很多农户想都不敢想的家底。
祁父在村里腰杆挺得笔直,邻里乡亲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他家接连走出两个大学生,小女儿现在也在读高中,很有希望考上大学。
在那个年代,大学生含金量极高,在农民朴素的认知里,考上大学就等于端上铁饭碗,将来出来就是干部、是领导。
一家有可能出三个大学生,这在整个村子里都是天大的喜事,祁父自然受人敬重。
李宝强换位思考,心里其实早就有判断:祁父祁母大概率是不愿意过来的。
“你可以问问他们,不过我估摸着,你爸妈不会愿意。人家在村里日子过得舒舒服服,何必跑到女婿家里,处处拘束,反倒像是受委屈。”
祁同慧一听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眉头一挑:
“什么叫上女婿家受委屈?我还能让他们受气不成?”
“咱们俩自然不会亏待二老,可他们自己心里会不自在。”
李宝强耐心解释,
“你想想,他们要是来了咱们家,能像在自己老家那样随心所欲吗?想躺就躺,想歇就歇,不用顾及咱们的想法?寄人篱下的感觉,不是咱们对他们好不好就能消除的。”
如果抛开老人自身感受,单从家里的需求来看,李宝强其实挺乐意祁同慧父母过来。
两位老人年纪不算大,身体尚可,两个老太太搭伙,照看两个孩子、操持家务完全应付得来。
至于老一辈人嘴对嘴喂孩子这件事,李宝强心里也并不排斥。
他见过不少女人,一口一个嫌弃婆婆不干净,觉得这样会污染孩子。
可转头自己在外与人亲近的时候,就不担心交叉接触。
外面社会接触带来的菌群,远比老人身上的菌群要复杂得多。
从常理来讲,奶奶或者姥姥身上的菌群早就传给了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平日里和孩子接触,也会把菌群传递给孩子。
婆婆嚼碎食物喂孩子,本质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风险,当然,前提是老人没有传染病。
有些年轻父母死抱着书本上的科学喂养理论,条条框框卡得死死的,结果孩子反倒养得体弱多病。
李宝强时常暗自感慨,不知道他们学的是哪门子的科学。
老祖宗几千年都是这么把孩子拉扯大的,那些会导致孩子夭折的陋习,早就被漫长的岁月筛选淘汰掉了。
李宝强一直信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有些后人总结出来的理论往往有局限,适用范围很窄,而代代传下来的生活经验,是经过无数人验证,实打实能用的。
祁同慧沉默片刻,慢慢点头:“也是,这里终究不是儿子家。来咱们女儿家,心里确实没法那么理直气壮。”
李宝强笑了:“我爸妈在自家,那也不是说就毫无顾忌。我只是对比一下,去儿子家和女儿家,心态上天然就有差别。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差别肯定是有的。” 祁同慧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啊,我才要生儿子。闺女长大了终究要嫁人,等咱们老了,去女儿家里,说话做事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女婿心里不痛快。要是去儿子家,那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自在。”
李宝强听到这话,心里只觉得可笑,对此嗤之以鼻。
他清楚未来几十年的世道变化,往后可不是生了儿子就能万事大吉。
未来的时代,很多家庭反而是女人当家做主。
等到老了之后,去女儿家不好落脚,去儿子家,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养儿子的家庭,父母掏空积蓄给儿子买车买房,到老了还要帮儿子带孩子、操持家务。
就算付出这么多,不少儿媳妇依旧不会心存感激,反倒觉得老人做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本就是为了自家儿子才付出。
养老这件事,从来不是生儿子就能一劳永逸解决的难题。
祁同慧听完他这番论调,一时没有接话。
她从小到大扎根在农村的环境里,耳濡目染都是养儿防老的观念,李宝强说的这些,和她固有的认知不太一样。
“先不说以后养老的事。”
祁同慧把话题拉回当下,
“那我抽空问问我爸妈,看他们愿不愿意过来。要是他们愿意来,家里人手一下子就宽裕了;要是不愿意,咱们还得继续琢磨找人带孩子的办法。”
李宝强点点头:“可以问问,但别抱太大希望。他们在老家受人敬重,日子自在。搬到城里挤在咱们家,约束多,社交圈子也没了,换做是我,我也未必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