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强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他怀疑自己找姑爷仔来套路梁璐的事，梁群峰已经发觉了。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证据，所以才这么和颜悦色地跟自己聊。
不过，他也不怕。
没有赵立春这层关系，梁群峰能随意拿捏他，企业手续、批地、贷款，哪个环节卡他一下都得难受半年。
可有了赵立春，梁群峰想动他，就必须合理合法。
做生意的，都得找个靠山。
没靠山的，只能老老实实按着法规条款一条一条做，一条也别犯，要不然只要留了把柄，人家就能顺着这口子把你玩死。
李宝强心里虽忐忑，面上却摆出一副坦荡模样，主动把话头往自己身上引。
“梁书记，”
他放下茶杯，露出一副热心肠，
“我在香港那边的关系，就是搞金融的。这也是为啥我这次能带回来这么多钱投资。您要是手头有闲钱，想找个稳妥去处，我可以给您介绍介绍。”
他微微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像在说一件天大的机密：“您放心，他那儿有一款保本的投资项目。利润虽不算大，但胜在稳定，旱涝保收。”
梁群峰盯着他看。
那目光不冷不热，像打量一件稀罕物。
李宝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面上却纹丝不动，嘴角还挂着笑。
梁群峰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兀，李宝强心里咯噔一下，可那笑里似乎又没多少恶意，只带着长辈看晚辈的随意：“我哪有什么钱做投资？我一年就那点工资，只够家里的日常开销，根本没啥存款。”
他说到这里，话锋不动声色地一转：“倒是你，跟这个朋友是怎么认识的？你家还有海外的关系？”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李宝强却听出了门道
李宝强也赔了个笑，笑得憨厚，像个规矩生意人：“梁书记，我家里哪有什么海外关系？我们一家都是普通人，往上数三代，都在这片地上刨食。这个人，是我去广州进货的时候认识的。”
他顿了顿，像要给这话添几分可信度：“您也知道，我李宝强之前是卖衣服的，起早贪黑，跑了很多次广州。广州那边服装批发市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当时这人遇到点难处，我随手帮了他一把。就这点情分，他一直记着。所以这次我想搞个拖拉机厂，缺钱的时候，他就同意借给我了。”
梁群峰没接这话茬，只端着茶杯，语气里带几分玩味：“你这个朋友，可真大方。一下子就借给你五千万，难道就没什么抵押？”
李宝强觉得，梁群峰这是在找理由，想拿捏自己。
他面上的笑意纹丝不动，语气却微微加了分量：“梁书记，对于咱们来说，五千万是笔巨款，可对于人家来说，恐怕也算不得什么。”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给自己壮胆，接着往下说：“我前阶段去香港的时候，他在跟一家叫五蟹集团的公司打擂台。”
梁群峰眼皮微微一动，示意他继续说。
李宝强见勾起了对方的兴趣，语气里便多了几分绘声绘色：“五蟹集团，那也是香港数得上的大财团。结果呢？直接被他给打破产了。那个公司的老板，还有他的四个儿子，全跳楼自杀了。”
梁群峰是真不了解这个事儿。
他不是搞经济的出身，一直在组织人事这条线上走。
香港那边的商战、资本大鳄斗法，在他看来就跟另一个世界似的。
他只知道，李宝强通过地下渠道，把一笔钱转到香港，投进股市，赚了一笔。
这种信息，李宝强也没刻意隐瞒。
毕竟要投资五千万，省委上下总要弄明白这钱从哪来。
李宝强不说，人家也能查出来。与其藏着掖着让人起疑，不如半遮半掩，大大方方让你看个大概，反倒不容易出岔子。
李宝强那笔钱的操作，梁群峰他们也查过。
说到底，李宝强的行为虽然违规，却没造成什么大后果——钱是自己的也好、借来的也罢，没让国家损失外汇，也没坑害什么人，省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要是换了种情况，那就完全是两码事。
梁群峰心里门儿清：李宝强要是利用公司业务，弄了一千万人民币的外汇出去炒股，那问题就大了。
弄不好，这五千万的利润直接就被没收，李宝强本人还要进监狱蹲着，罪名一条一条摆在那儿。
“啊？”梁群峰难得露出一点讶异神色，这倒不是装的，“不就是公司破产了吗？至于跳楼吗？”
“一百多个亿的港元啊。”李宝强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一夜之间，就全赔光了。”
他见梁群峰听得入神，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一百来个亿，也不全是他们自己的。”
梁群峰眉头微蹙：“那是谁的？”
李宝强四下里看了一眼，尽管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是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些是东南亚、南美那边毒枭的钱。老板和四个儿子，根本还不起这笔债。”
梁群峰问：“还不起，就非得死？”
“还不起是其一。”李宝强声音压得更低，“其二，是这些人压根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一百个亿，你一夜赔光了，人家毒枭认这笔账吗？人家认的是钱，不是你的命。你要是乖乖把钱凑齐了还回去，兴许还能留条命。可你拿什么还？倾家荡产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梁群峰端着茶杯，没说话。
“所以啊，”李宝强把话说透，“与其被人找上门来，一个个磨死，还不如自己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人活到那个份上，跳楼反倒成了最体面的死法。”
梁群峰这个位置，见惯了大风大浪。死一两个人，在他心里激不起什么波澜。他反倒对前面那个问题来了兴趣：“啊？东南亚、南美？他们为啥要把钱弄到香港去？”
“洗钱。”李宝强吐出这两个字，说得笃定，“让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变成可以正常流通的钱，规避国家的监管。”
“洗钱。”梁群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咂摸它的滋味，“这我倒听得少。”
“洗钱这个行当，历史可不短。”李宝强见他有兴趣，便顺着话头说，“古代那些马匪、山匪，干完一票，手里的金银财宝见不得光，也得找人给他们兑成能花的银子、能存的票子。这就是最早的洗钱。只不过那时候不叫这个名字，手段也没这么高明。”
梁群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现在香港那边，还有干这个的？”
“金融中心嘛。”李宝强说，“钱到了香港，转几圈，改几道手，就谁也查不出源头了。”
梁群峰一辈子搞的是人事关系，跟经济犯罪打交道的少。
而且国内也没什么成型的黑社会组织，根本涉及不到洗钱这个问题上来。
如今李宝强这么一说，他顿时来了兴趣，往前倾了倾身子，那点兴趣就从眼神里透了出来：“那这些钱，是不是都算外汇？”
“肯定啊。”李宝强说得理所当然，“大多数都是美元。这些钱到了香港，转一圈之后，还要还给那些毒枭和黑社会的。”
“就白转？”梁群峰追问了一句。
“那倒不是。”李宝强摇了摇头，“还是有手续费的，一般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百分之三十。”梁群峰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一百个亿，就是三十个亿。”
“是这个数。”李宝强点头，
“您别看这手续费不低，可人家乐意。为什么？因为这笔钱你放在自己手里，那是烫手的山芋，一分钱不敢花，花了就有麻烦。
可你交到香港那些庄家手里，人家帮你转几圈，出来就是干干净净的钱，你想存银行存银行，想投资投资。
这百分之三十，买的就是一个干净。”
梁群峰没接话，端起了茶杯。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一个念头。
如果把东南亚、南美那些黑钱弄到中国来，转一圈，扣掉百分之三十的手续费，再把这些钱通过正常渠道还给那些毒枭、黑社会——那岂不是白得百分之三十的外汇？
按一百个亿算，就是三十个亿美元，白花花的，进到国家口袋里。
现在的国家，外汇十分紧缺。
去年年底的外汇储备，才两百亿出头。
这三十亿美元要是真能落袋，那可是一笔大数目，能顶上不少窟窿。
可梁群峰到底是在官场里浸淫了几十年的人，这个念头冒出来没多久，他自己就先给按了下去。
“这个钱，”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李宝强，
“到咱们这儿来，还能这么转吗？”
“怕是难。”李宝强也老实，
“香港能转，是因为香港是国际金融中心，钱进去，随便转几圈就找不到源头了。咱们这儿不一样。这些钱要进来，大概率只能搞实体经济。”
“搞实体经济，不好？”梁群峰问。
“好是好，可账目就清楚了。”李宝强说，“您想，搞工厂，厂房、设备、工人、原材料，一笔一笔都记在账上。
这钱从哪来，投到哪去，一查就明明白白。洗钱要的是乱，咱们这儿太清楚，藏不住。”
梁群峰顺着这话往下想了一层，又问：“那要是进股市呢？”
李宝强一听这话，心里先是一惊，随即稳住了，斟酌着说：“进股市……那就更不得了。这些钱要是进了股市，那股市还不一飞冲天？到时候，破产的散户就不要太多了。”
他抬眼看了梁群峰一眼，又补了一句：“而且，国家的经济政策，是以实体经济为主。引进的外资，大多也是奔着实体投资去的。
就算不是建工厂，那也是投房地产、酒店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项目。金融投机这条路，国家从来都是严防死守的。”
梁群峰听罢，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详着杯里的茶水，那点子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他心里清楚，李宝强这话说的是实情。
洗钱这法子，在香港行得通，在内地行不通。不是没有聪明人想过这个路子，是这条路压根走不通——账目太清楚，监管太严，出了事就是天大的案子。
他想了想，又觉得可惜。
“三十个亿美元。”
他像是自言自语，低声念了一句。
李宝强听见了，没敢接话。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等梁群峰自己想通。
屋里静了一会儿。
梁群峰放下茶杯，像是终于从那个念头里抽身出来，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这两年，外汇其实是一直在增加的，没有前几年那么严峻。”
“是。”李宝强顺着应了一声。
“要是还和前几年一样，”梁群峰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李宝强听出这话里的分量，忙低下头，装作没听明白，只喝茶。
梁群峰也没指望他接这个话茬。他自己心里那杆秤，已经掂量清楚了。
他年纪不小了，马上都要到退休的年纪。
看现在的形势，他是竞争不过赵立春的。
赵立春年轻，根基深，上面又有人，自己再怎么折腾，也就是给人家做嫁衣。
既然如此，他还冒这个险干什么？安安稳稳把眼前这点事办了，平平安安退下来，才是正理。
还是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吧。
他话头一转，语气也松了下来，“你对香港应该比我们都了解。我女儿梁璐，想要去香港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问得随意，李宝强听在耳朵里，却如同雷击。
他当然想让梁璐赶紧滚蛋，离自己越远越好。
梁璐要真去了香港，那他就彻底帮祁同伟摆脱了这个麻烦，姑爷仔那套戏码，也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梁群峰这个时候提这个话，绝不是来真咨询他意见的。这是在敲打他，是在问他：你是想继续骗我女儿，还是马上停手。
梁群峰要的，是一个态度。
李宝强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面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他故作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我觉得，香港不合适。”
“哦？”梁群峰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问，“哪里不合适？”
李宝强没有急着回答。他伸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茶杯，把杯口朝自己这边转了转，像是在斟酌措辞。
等那股劲过去了，他才缓缓开口：
“香港属于南方，咱们这是北方，两地天气差距很大。北方人到了那边，三伏天的湿热，冬天又没暖气，一时半会儿真适应不过来。”
梁群峰没接话，只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再一个，就是吃的。”李宝强说，“北方人讲究面食，口味重。香港那边偏甜偏淡，饮食习惯也不一样。人到中年，改口味比改脾气还难。”
梁群峰还是没说话。
“最后，就是语言。”李宝强说到这里，语气微微加重
“这是最难的。如果梁璐老师去了那边，就语言这一关，少说也得两三年才能解决。两三年里，跟人交流都费劲，日子过得不会舒坦。”
“你这是从气候、饮食、语言，一样样数过来。”梁群峰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还有没有别的？”
“还有。”李宝强迎着他的目光，索性把话说完，
“梁老师在咱们这儿是大学老师，有身份，有地位，受人尊敬。可到了香港，可就什么都没了。那边不认咱们这边的职称，她去了，从头开始，能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上最关键的一条：
“人活一世，最怕的就是闲着。有工作的时候，生活还能有些乐趣。她这样的知识分子，要是闲下来，那可就真成了笼中鸟了。日子一长，人是会憋出毛病来的。”
梁群峰听得很认真，末了，缓缓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他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何尝没想过这些？梁璐要去香港，我这当父亲的，本就不赞成。只是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这个做爹的也拦不住。”
“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
李宝强顺着话头应了一句，小心地试探，“梁老师这边……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梁群峰放下茶杯，话锋转到了另一处：“现在我女儿认识了一个香港来的交流学者。两人好像有点好感，正在接触。”
李宝强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香港来的交流学者？”
“嗯。”梁群峰说，“在香港那边大学里教书，过来交流访问的。人倒是斯文，学问也好。可我女儿要是真跟了他，十有八九是要跟着去香港的。”
他抬眼看向李宝强，目光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你能不能帮我劝说一下那个香港学者，让他离我女儿远一点？”
李宝强正要应声，梁群峰却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他愿意留在内地发展，我也很乐意。”
这句话，李宝强听懂了。
“梁书记放心，”他说，声音沉稳，“那个香港学者那边，我来想办法。”
梁群峰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那笑又回到了脸上：“那就辛苦你了。”
李宝强从梁群峰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后背还浸着一层凉意
他原先暗自笃定，自己布下的这盘棋算计足够精密，层层遮掩，足以躲开梁群峰这种老官场的探查。
梁群峰深耕组织人事多年，阅人无数，可他自认为所有环节都做了铺垫，线索都做了切割，很难直接抓到实证。
可今天这场面对面谈话，几句话来回交锋，他才猛然惊觉，对方早就盯上了自己。
看似和颜悦色闲谈，句句都是试探敲打，很多话根本不是闲聊，是提前掌握了苗头之后，专门来给他划底线的。
看来这条路，不能继续往下走了，再往前推进，就要撞在梁群峰的枪口上。
李宝强回到家立刻拿起电话拨通李向东。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干脆，没有多余废话，吩咐李向东，立刻把那个姓吴的姑爷仔撤回来，不要再继续推进引诱梁璐的计划。
这个姓吴的，本就是香港过来的人。
当初找上他，许诺好处，让他刻意接近、套路梁璐，目标就是哄着梁璐跟着他返回香港。
这人贪图梁璐的容貌，也惦记梁群峰这层身份带来的潜在利益，但他心里拎得清，李向东背后这条线上人的指令，他万万不敢违抗。
只是指令虽然是终止把梁璐带回香港的计划，姓吴的心里却打起了别的算盘。
既然没法把人哄去香港，那不如趁眼下机会，先尝尝味道，过过瘾。
梁璐容貌出众，又是高校老师，背靠梁群峰这样的大人物，像她这样的女人，平时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眼下两人已经走到暧昧阶段，机会摆在眼前，他不想白白放过。
这天，他寻了个机会找到梁璐，语气带着香港口音特有的绵软，开口邀约：“梁老师，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一起看个电影。”
梁璐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微微点头：“嗯，什么片子？”
“《重庆森林》，都市爱情片，王家卫导演拍的，梁朝伟，林青霞，王菲主演。”吴姑爷努力放慢语速，试图让自己的普通话听起来清晰一点，“我跟你说，这几个人我都认识，以后有机会，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梁璐对影视明星本就没有多少狂热的感觉。
以她父亲梁群峰的身份地位，真遇上这些港台明星，对方见到她，也要客客气气低头陪着笑脸，她犯不上为这些荧幕上的人物动心。
她淡淡应下：“嗯，那晚上见。”
夜幕降临，两人一起看完《重庆森林》，并肩走出电影院，手牵在一起。
来观看这部影片的大多是青年情侣，散场之后成双成对，牵手慢行，在影院门口十分常见，这样的举动放在人群里，并不会显得突兀。
吴姑爷握着梁璐的手，只觉得仅仅牵手远远不够满足。
他顺势松开手，转而将手掌轻轻搭在了梁璐的腰侧。
掌心贴上腰身的那一刻，梁璐的身体下意识紧绷了一下，肌肉微微收拢。
吴姑爷察觉到她这一丝僵硬，没有立刻收回手，低声开口，他的普通话发音生硬拗口，很多词句咬字不清：
“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吧？牵个手，搂一搂，应该是正常男女朋友之间正常的相处吧。”
梁璐轻轻笑了笑，没有直接推开他。
吴姑爷的普通话实在不好，很多时候，梁璐都要靠着猜测，才能拼凑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固守礼教的贞洁烈女，看待男女之间的事情，本就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看重。
十几年前，社会风气远不如九十年代开放保守，那时候流言的分量极重，唾沫星子真的能淹死人。
可即便在那样的环境下，她当年就曾经在没有婚约的前提下，和自己的老师发生关系，甚至怀过孕。
那段往事，旁人大多不清楚，但梁璐自己心里清楚，她骨子里本就没有那么多枷锁。
之前相处的这段日子里，吴姑爷一直有所收敛，不敢有太过越界的举动，说到底，是忌惮她背后梁群峰的身份，不敢贸然动手，怕惹出无法收拾的大祸。
但这份克制，落在梁璐眼中，解读完全变了味道。
她没有看透对方的算计和顾虑，反倒把这份小心翼翼的克制当成了深情。
她认定，正是因为吴姑爷真心喜欢、爱慕自己，才会一直克制欲望，尊重她，不愿强迫她。
吴姑爷勉强压得住心底的躁动，可梁璐这边，心中的情愫不断翻涌，她自己的情欲，已经快要克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