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勿论。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砸在空气里，连点回音都没带起。
场馆里诡异地静了几秒。
接着，“嗡”地一下，几千号人全炸了。
“疯了吧这小子！签生死状？真以为自己是超人啊！”
“王腾可是实打实的准武者，他那个气血值五……就算刚才那台机器不是坏的，实战跟测力气能一样吗？”
校长急得直跳脚，脑门上的汗都顺着肥肉流进了脖子里。
“苏宇！你别冲动！这是体测，不是黑拳馆！”
老刘也慌了，那可是个能打爆S级测力机的宝贝疙瘩。
万一待会儿在台上被切条胳膊下来，他这饭碗还要不要了。
苏宇没搭理校长，他转了转脖子，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怎么着？刚才不是叫得挺欢吗？”
他半眯着眼，看着对面脸红脖子粗的王腾，“不敢接？”
王腾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他死死盯着苏宇那张带着嘲讽的脸，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吧嗒”一声断了。
“老子会怕你一个靠吃违禁药装逼的垃圾？！”
王腾一把扯掉身上那件黑红相间的限量版外套，狠狠砸在地上。
“签！现在就签！老子今天要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不到三分钟，两张盖着大红章的实战免责声明就送到了台边。
苏宇慢条斯理地从校服兜里摸出一支快没墨的破圆珠笔，刷刷签上名。
字迹潦草得像狗爬的。
他随手把纸拍在桌面上，转身上了那个用精钢焊接的实战擂台。
阳光透过场馆高处的玻璃窗斜打下来，刚好照在擂台中央。
苏宇就站在那一束光里，双手依然插在兜里。
对面，王腾像头暴怒的野牛一样翻上擂台。
他反手摸向腰间，抽出了那把一直没亮过的二阶灵能战刀。
“铮——”
刀身出鞘，带起一声清脆的嗡鸣。
刀刃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幽光，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嘶，那是王家重金定做的‘冰牙’吧？据说能轻易切开一阶异兽的骨头！”
台下的学生倒抽了一口凉气。
瘦猴跟班在下面扯着嗓子喊：“王少威武！弄死那个装逼犯！”
林清雪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胸。
她看着台上那个连姿势都没摆一下的男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人……到底是深藏不露，还是真的蠢？
王腾双手握住刀柄，浑身的气血疯狂地往双臂上涌。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优越感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
“废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硬撑！”
王腾大吼一声，脚下的精钢擂台被他踩出一声闷响。
“药效快过去了吧？我看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蓝色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半月弧度。
直奔苏宇的脖颈！
“黄阶中级武技——碎岩斩！”
凌厉的刀风刮得前排围观的几个学生都觉得脸颊生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躲开啊！”校长在台下喊破了音。
但苏宇没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刀锋距离他的脖子，只剩下不到十厘米。
蓝色的幽光把苏宇那半张稍显苍白的脸，映得发青。
“去死吧！我要挑断你的手筋！”
王腾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狂喜。
就在这一瞬间。
苏宇一直插在校服兜里的右手，慢吞吞地抽了出来。
他没握拳，也没格挡。
而是像平时夹苍蝇一样，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啪。”
一声轻响。
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场馆里，却清晰得让人心脏猛地一抽。
那道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巨石的蓝色刀光，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王腾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刀身。
刀尖距离苏宇的脖颈大动脉，只有不到三厘米。
但那两根手指。
一根食指，一根中指。
就那么轻飘飘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夹住了“冰牙”的刀身。
“嗡嗡嗡——”
灵能战刀在苏宇的指间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刀身上的蓝色幽光疯狂闪烁，却怎么也切不开那两根看似普通的血肉手指。
全场死寂。
瘦猴那句没喊完的“弄死他”，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怪异的“嗝”。
林清雪抱在胸前的双手，不知不觉地放了下来，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王腾脑子里“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怎么……怎么可能……”
他咬着牙，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双臂的肌肉涨得快要爆炸。
往下压！
压不动，像切在了钛合金上。
往回抽！
还是抽不动，那两根手指就像生了根的铁钳，死死咬住了刀身。
王腾憋得脸红脖子粗，汗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落在擂台上。
苏宇打了个哈欠，眼神终于对上了王腾那双因为恐惧而开始涣散的眼睛。
“你这刀……”
苏宇手指稍微一用力。
“咔嚓。”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把价值几十万的二阶灵能战刀。
竟然被他硬生生用两根手指，掰断了半截！
断掉的刀尖“当啷”一声掉在精钢地板上，弹了两下。
王腾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看着手里只剩下一半的断刀，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丢掉刀，转身就跑！
“怪物……你他妈是个怪物！”
他刚松开刀柄，准备往后退。
“别急着走啊。”
苏宇随手把半截刀刃扔在地上。
他看着王腾，嘴角往上扬了扬，露出了一个极度核善的微笑。
他慢慢收起手指，捏成了一个拳头。
手背上连一根青筋都没鼓起来。
“刚才你用了全力，现在，该轮到我了。”
苏宇的声音很轻，却让王腾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普通一拳……”
苏宇轻飘飘地念出这四个字，拳头已经递到了王腾的胸口。
“……削弱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