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轻飘飘地挨上去了。
没带起一丁点儿风声，看着就像公园里练推手的大爷，软绵绵地在王腾胸口上搭了一下。
王腾甚至连躲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他还保持着那种想要往后退的姿势，腿肚子抽着筋。
“就……就这？”
王腾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原本煞白的脸色刚要往回缓。
“咔嚓。”
极其清脆的一声碎响。
就像谁一脚踩在干枯的松树枝上。
王腾那件被他吹上天、号称能挡住一阶异兽全力冲撞的特制护身内甲。
从被拳头挨着的地方开始。
像一片脆弱的蛛网，寸寸崩裂，化成了一堆细碎的黑色粉末。
王腾的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血丝瞬间布满眼白。
那句“垃圾”还没来得及喊出嗓子眼。
他整个人就像一颗刚出膛的实心炮弹，“轰”地一声飞了出去！
速度快得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擂台周围的空气被这股蛮力粗暴地撕开。
刮起的风压把靠得近的几个学生掀得四脚朝天。
瘦猴跟班连滚带爬地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砰！”
又是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发颤的巨响。
王腾的后背狠狠撞在武道馆几十米开外那堵加厚的承重墙上。
混凝土墙面像豆腐渣一样瞬间炸开。
一个人形的大坑深深地嵌在墙体里，周围布满了放射状的裂纹。
砖块和水泥碎屑“哗啦啦”地往下掉，砸在王腾软塌塌的肩膀上。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直接晕死过去。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呛人的灰尘味。
场馆里安静得只剩下排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几千号人全傻了。
老刘手里的破保温杯盖子“当啷”滚到脚边，他连捡的念头都没有。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校长脸上的肥肉剧烈地哆嗦着，想说话，却只发出两声“呃呃”的怪音。
林清雪站在人群后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个人形坑洞。
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里，掐出几道泛白的月牙印。
刚才那一拳，她没看懂。
没有气血爆发的光芒，没有武技繁复的发力技巧。
就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
一种能把所有的花里胡哨，全部碾成渣滓的暴力。
苏宇站在擂台中央。
他慢慢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
拳面上连一点红印子都没有。
“啧，这力道还是没控制好，要是再收点劲，估计还能让他多叫唤两声。”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甩了甩手腕。
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场馆里格外刺耳。
苏宇弯下腰，在校服裤腿上蹭了蹭指关节上的灰。
然后抬起头，视线扫过台下那群目瞪口呆的人。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校长那张惨白的胖脸上。
“校长。”
苏宇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这实战考核，算我过了吧？”
校长被他叫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过、过了！满分！绝对满分！”
他结结巴巴地喊着，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苏、苏同学，你这……这力气……”
苏宇没搭理他。
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下擂台。
经过林清雪身边的时候，他脚步没停。
只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评价，随风飘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太弱了。”
苏宇双手插兜，背对着所有人挥了挥手，“毫无手感。”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武道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阳光刺眼的门口。
场馆里才像刚烧开的热水一样，“轰”地炸了锅。
“我靠！一拳！就特么一拳！”
“王腾可是准武者啊！连内甲都被打成了渣！”
“这苏宇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他平时是装的吧！”
瘦猴跟班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墙边跑，嘴里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嚎。
“王少！王少你醒醒啊！快叫救护车！”
……
下午的江城老城区，阳光被纵横交错的电线切割得七零八落。
苏宇推开那扇掉漆的防盗门，门轴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屋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泡面味混着点下水道的潮气。
他把书包往那张破弹簧床上一扔，“嘭”的一下，床板又是一阵抗议。
扯掉身上那件汗津津的旧校服，苏宇走进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狭小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刷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下巴滴在地砖上。
苏宇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挂着水珠、轮廓逐渐变得棱角分明的脸。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这有力量的感觉，真是爽啊。”
他抹了把脸，关上水龙头。
拿过一条起毛球的旧毛巾，胡乱在头上擦了两把。
走到床边，苏宇一屁股坐下。
随着他的动作，那块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再次弹了出来。
悬在破烂的床头柜上方。
右上角那个代表震惊值的进度条。
像喝饱了血的水蛭，红彤彤的一大片。
刚才在学校搞出那么大动静。
这震惊值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嗖嗖”地往上涨。
这会儿已经突破了三百万的大关。
“现实里这群土鸡瓦狗，装完了也没啥意思。”
苏宇搓了搓下巴，眼神在系统面板上扫了一圈。
那双刚才在擂台上还冷若冰霜的眼睛里，这会儿全是一股子贼光。
“既然能量又满了……”
他伸出食指，点在那颗散发着微光的“开启下一次盘点”按钮上。
“也该去诸天万界那帮大佬身上，接着薅羊毛了。”
苏宇咧开嘴，笑得像个在路口蹲到了大肥羊的土匪。
“系统。”
“准备好没，咱们给这帮大佬再来点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