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向东听着窃听器里传来的动静。
马前进的声音:……那晚胡同里那几老娘们,还有那帮半大孩子——去查查他们的底细。
黄向东的心,往下沉。
他想起前世侦探剧里的一句名言: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这是罗卡定律——只要做过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再小,再隐蔽,也抹不掉。
他觉得这场局做得够周密了——藏在幕后,用的都是孩子和老太太。
可还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喇叭刘婶、吴二婶她们,小石头那帮孩子——这些面孔,就是被人抓住的线头。
只要顺着线头往下捋,很快就能找到他黄向东身上。
不能慌。
马前进的下一步动作,他得更仔细地盯着——他有窃听器,马前进下面的每一步,都在他眼皮底下。
可光盯着,还只是被动防御。
现在马前进的作风问题,闹得满城风雨。
可结果,马前进只是暂时停职。
他的后台还在,人脉还在,这老东西的处理结果,可能会被记个过,短时间内晋升商场一把手是不可能了,但只要他还在商场,给自己的柜台下绊子是一定的。
所以必须再加点料,争取一把把他摁死。
黄向东想起,空间里那个笨重的保险柜。
不知道它里面有没有可利用的东西。
马前进这种老油子,一定留着后手——很可能是些见不得光的账,或者拿捏人的把柄。
现在问题是——那柜子又笨又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才能放心施为,以免弄出太大动静,引起别人的注意。
星期天,黄向东早早起床,骑着自行车出了校门,往南部山区走。
八十年代的泉市南部山区,还没被过度开发,没有一丝污染。
出了城,空气就变了——是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潮气。
山间小公路弯弯绕绕,路两边是层层梯田,秋天的地里立着齐刷刷的茬子。
山坳里的村子,炊烟袅袅,鸡鸣犬吠,隔老远就能听见。
一条溪水从山上流下来,清澈澈的,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游鱼。
黄向东骑着车,越走越深。
他想找个四面环山、人迹罕至的山窝窝。
骑了一个多钟头,又推着车走了一段山路,他终于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
三面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荆棘和灌木,一面是条干涸的河沟,沟底乱石嶙峋。
这地方,别说人了,连放羊的都到不了。
黄向东把自行车藏进灌木丛里,又绕着山窝窝转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这才站定。
意念一动,把那个又笨又重的保险柜从空间放到荒地上。
半人多高,墩墩实实,砸得地面都陷下去一块。
黄向东围着它转了一圈,从空间里拿出早就备好的工具——五根小臂粗的铁撬棍,一把十公斤的重锤,十把高硬度的扁凿。
后世开保险柜的视频,他看过。
强拆的办法都差不多:先用扁凿在柜门缝隙里撬压,把缝扩开;
缝大了,再插撬棍,以门框为支点硬撬;
撬不动了,就放倒柜子,抡锤子砸锁舌的位置。
没钥匙、没密码,除了硬来,没别的办法。
黄向东与那些视频博主不同的是,他身体素质超级强,力气超级大。
重生这一年多,系统加身,他这身力气,至少是常人的好几倍——这放在古代,那就是万人敌的存在。
黄向东拿起一把扁凿,刀口抵住柜门缝隙,抡起那柄十公斤的重锤——这分量,在常人手里,得双手抡,还抡不了几下;在他手里,单手就能抡得虎虎生风。
他照着凿背,就是一锤。
铁碰铁,火星子直冒。
这一锤,扁凿的刀口硬生生嵌进门缝,可柜门的铁皮,只被撬出一道浅痕。
黄向东手腕一翻,把扁凿当杠杆往下压 —— 纹丝不动。
再锤。
当!当!
两锤下去,扁凿的刀口崩了——高硬度的钢,架不住硬碰硬,崩掉一个角。
黄向东换上第二把扁凿,重新抵住门缝。
这回他学乖了,不急着撬,先一锤一锤把凿头往缝里钉,钉进去一截,再试着撬。
撬开一线,又弹回去;再钉,再撬。
第二把扁凿,撬到七八下的时候, 地一声,从中间断了。
黄向东丢开断凿,抄起第三把。
就这么一把一把地耗——带来的十把扁凿,砸断五把,才终于把柜门缝隙,撬开了一道能伸进撬棍头的口子。
黄向东把保险柜放倒,柜门朝上。
他一只脚踩住柜角,把柜子踩得稳当了,抄起一根撬棍,插进那道缝里。
以门框为支点,双手压住撬棍,使出全力。
嘎吱 ——
铁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呻吟。
撬开一线!
黄向东心里一喜,正要加力,只听
的一声脆响 —— 撬棍的头,弯了。
小臂粗的铁撬棍,硬生生被撬弯了头,像根弯折的鱼钩。
这根,废了。
黄向东扔下弯棍,抄起第二根撬棍,重新插进缝里。
这回他不图快,一点一点地压 —— 压一下,停一停,让铁门 缓一缓,再压。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一根、两根、三根…… 五根撬棍,撬弯了三根头。
当他以一根撬棍支撑,用另一根撬棍加大力度,保险柜门上的缝隙终于被一点点撬大,大到能看见里面的锁栓。
锁栓还死死咬着。
黄向东抡起那柄十公斤的重锤,抡圆了,照着锁栓的位置,一锤砸下去。
整个保险柜都震了一下,铁皮凹进去一块。
再一锤。
锁栓位置的铁皮,裂开一道缝。
黄向东换回撬棍,插进砸开的缺口,双手一较力 ——
嘎嘣!
锁栓断了。
柜门
地一声弹开。
黄向东丢下撬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低头一看:
五根撬棍,弯了三根;十把扁凿,断了五把;双臂酸麻,额头见汗。
从上午干到中午,足足干了一个半钟头。
可这一柜子的东西…… 值。
柜子里:第一层,码着一沓沓捆好的现金,目测十万以上;
下一层,是金条,得有三十多根,还有一些翡翠珠宝。
最下一层,放着几张存折和文件,其中还有两个笔记本。
这些,是普通人一辈子挣不来的财富。
黄向东随手把钱、金条、珠宝,一股脑收进空间,动作麻利,甚至有些随意。
重生初,从黑虎那儿截胡第一笔横财时,他兴奋地心都快蹦出嗓子眼,晚上回家,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
之后,机会多了,大钱、大场面都经历过了。
空间里囤的东西,比这一柜子只多不少。
现在,手里的钱财,基本够用了,再多也就是数字的增长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文件和本子。
存折,他看了一眼,几张加起来大概有几万元。
文件,是一些单据和批条——进货的回扣单,转手的好处费。
这些东西,坐实了他贪腐。
黄向东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两个笔记本上。
他拿起第一本,翻开。
是账。
记得密密麻麻,一笔一笔—— 哪年哪月,进了什么货,回扣多少;
哪笔钱送给了谁,送了多少;
哪个人情,走的谁的路子。
马前进这些年捞了多少,全在这本子上。
黄向东合上账本,皱起眉头。
证据很详实,可这些证据交上去,得有人查。
根据黄向东上一世看过的贪腐案报道,这类案子按正常程序走,快则一两个月,慢起来能拖上一年半载。
没人主动发力,凭马前进这些年的经营、人脉,很可能查着查着,就“板子”轻轻落下。
这里面的变数,太多。
黄向东等不起 —— 他的柜台,马上开张呢。
他真正想要的,是有一方势力主动施压去查,尽快出结果。
他拿起第二个笔记本。
翻开,黄向东的眼神,慢慢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