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119章
话说得滴水不漏,留了条后路给自己。
赵家平一听就明白了,这婶子妥妥在糊弄他呢。
真要急着出门办事儿,他进来那会儿,咋还捧着茶壶有滋有味地泡水喝?那架势,分明是闲得慌。
说白了,就是看他来收废铁,人家不乐意搭理他,随便编了个由头打发他走罢了。
不过这种事儿,一个眼神就懂,当面戳穿就没意思了,大家都下不来台。
赵家平咧嘴一笑,冲人点点头:“得嘞,那等叔忙完,我再来叨扰。”
买卖这事儿嘛,从来都是你情我愿。收破烂也不例外,强扭的瓜不甜。
他脚一蹬,骑上那辆小三轮,扯着嗓子继续满街溜达去了。
等那小伙儿走没影了,婶子才转回身瞅着自家男人:“哎,你那熟人介绍的人,到底靠不靠谱啊?刚才我寻思着,把家里堆的破烂一股脑全卖了个干净。你没听那小伙子说的价,可比我以往卖的哪个都高。”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万一你那熟人找来的人,给的钱还不如这毛头小子敞亮,咱不是亏大了?”
大叔一听,心里也咯噔一下,开始犯起嘀咕来。
不当家真是不知道油盐贵,没点算计,这日子还咋往下过?
他闷着头咂摸了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总算琢磨出个辙来:“丽娜她妈,要不这么着,你去追一下那收破烂的小子,跟他说一声,让他明儿赶早来一趟。到时候,我把院里那堆废铁全给他。”
婶子一听就愣了:“哎?你熟人那边的人还没影儿呢,你咋就惦记上把东西给这小子了?”
大叔咧嘴一笑,一脸的精明:“谁说要真卖给他了?这不就是先给那小子递个话,让他明儿能跑来一趟嘛。”
“等会儿那熟人介绍的真过来了,要是他给的价钱合适,咱就跟他做买卖。大不了给那小伙子留个十斤八斤的铁疙瘩,算是给他个交代。”
“要是那边价钱不咋地,咱就一分不留,明儿全甩给那小伙子。说白了,两头不落空嘛!”
婶子一听,眼睛登时就亮了,这算盘打得叮当响。
这么一倒腾,自家那堆废铁,不就能稳稳当当卖个最高价了嘛!
“行,就这么定了!那我这就去找那小子,他三轮车蹬不快,跑不了多远。”婶子说着,脚下抹油一般,朝着赵家平刚走的方向就撵了过去。
赵家平还真没跑远。
他收破烂的路线,本来就是挨家挨户慢慢蹭过来的。婶子追上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另外一家人门口,称一捆废纸壳子呢。
“哟,小伙子,可算让我逮着你了。”婶子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喊了一声。
赵家平抬头一看,是刚才那位婶子,便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问:“婶儿,您这是找我有事儿?”
婶子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可不是嘛!你叔他不是临时有事儿出去了嘛,想想让你白跑一趟也怪不好意思的,就差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他让你明儿一早过来,到时候铺子里攒的那堆废铁,全卖给你。”
赵家平一听,心里头那点小疙瘩一下就解开了,脸上笑意更浓。
有生意做,能赚到钱,那还挑啥时候啊!
赵家平一听这话,立马点头:“好嘞,天一亮我就过去。”
事儿说定了,大婶儿心里踏实,赵家平也松了口气。大婶儿没再多待,扭头就回了修车铺。
她心里惦记着那堆废铁,丈夫那性子她太清楚了,死要面子活受罪。万一熟人来了,几句好话一捧,他脑子一热,甭管价钱高低就让人拉走了,那可就亏大发了。不回去盯着点,她实在放不下这个心。
结果一进铺子,好嘛,丈夫找的那个熟人已经到了,俩人正搁那儿聊得热乎。
大叔一看见媳妇儿回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赶紧指着自己媳妇儿对那熟人说:“你嫂子回来了,我刚才说的都是实在话,这铺子里的废铁,我说了不算,得你嫂子点了头才行,不信你自己问。”
那熟人见大婶儿进门,脸上堆着笑就打招呼:“嫂子,您来了正好。我哥刚才还念叨,说这些废铁要处理,得先问过您的意思。”
“既然您亲自过来了,那您就给个痛快话呗。”
大婶儿一听这开场白,心里就门儿清了,这价儿,肯定给低了,不然不会这么急着让她拍板。
她脸上不显,还是那副笑模样,慢悠悠地开口:“卢言啊,你哥还能蒙你不成?这堆废铁啊,我寻思着先搁一搁,这几天实在懒得动弹收拾。”
“再说了,眼瞅着入了秋,没俩月就立冬了。家里那些炉子、铁皮桶啥的,到时候都得拾掇拾掇。有这么堆铁在这儿,我想焊个啥顺手就能用。真要是卖光了,回头再要用,上外头买现成的,那得花多少冤枉钱?”
“所以说,卖铁这事儿,不急,等熬过了这个冬天再说吧。”
咱中国人讲话,讲究个面子,从来不把话说死,把路堵绝。都是弯弯绕绕留个台阶下,话里的意思,明白人一听就懂。
卢言也不是傻子,一听这话锋,心里就透亮了,这买卖黄了。他也不好再硬缠,只能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点不痛快。
转头就冲着大叔发起牢骚:“哥,不是我说你,往后您跟嫂子好歹先通个气儿啊。我多跑这一趟倒没什么,可齐叔人家是从老远的片区专程赶过来的!”
“人家手里还有每天的收购指标压着呢,这么一来一回白折腾,耽误多少正事儿。”
这话说的,就差直接指着鼻子骂他们两口子耍人玩了,埋怨味儿十足。
大叔脸上挂不住,但也只是干笑了一下,没接这茬儿。
那卢言见这情况,也没再多说,招呼了一声那个齐叔,俩人就走了。
等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大婶儿才忍不住啧了一声:“得,这下可把卢言那小子给得罪狠了。”
大叔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哼了一声:“得罪就得罪了,那小子压根就没憋什么好屁!”
“咋回事儿?”大婶儿一听这话里有话,赶紧追问。
大叔这才把事情原委倒出来:“昨天我跟卢言说的好好的,让他给我介绍个收废铁价格能出高点的行家,合适的话,咱这铺子里的铁疙瘩就全清给他。”
“那小子当时拍着胸脯跟我打包票,说包在他身上。”
“结果呢?今儿个把人领来,给的价儿,比咱原来这片儿那个收破烂的还抠搜!这不是逗我玩儿呢吗?”
“更气人的是,我早就跟他交代过,价钱得谈拢了才能卖。他可倒好,一进门就摆出一副‘人都带来了你非卖不可’的架势,跟强买强卖似的!”
“就冲这德行,我能把铁卖给他?门儿都没有!”
大婶儿越想越不对劲,嘴里直嘀咕:“那小子平日里贼精贼精的,怕是跟收破烂的早就勾搭好了,想着中间捞一笔油水吧。”
大叔琢磨了一下,也觉得这猜测八九不离十:“那兔崽子,办事儿确实不地道。”
说着说着,大叔又想起来个事儿:“对了,你刚才去找那新来的小伙子,人找着没?”
“找着了找着了,你放宽心,话都递过去了,他说明儿一大早就过来。”
两口子想想就后怕,幸亏没把赵家平这头完全堵死,不然这会儿真得抓瞎。
可大婶儿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你说你交的那叫啥朋友?还不如那刚来的收破烂小子靠谱。往后卢言那小子再喊你出去喝猫尿,你给我推了!”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大叔嘴上应着,脸色也不好看。
都说熟人好办事儿,可现在这世道,越是熟人越是宰你没商量。
那卢言领来的主儿,给的价钱低得离谱,连原先这片收破烂的都不如。
大婶儿可是打听过,新来的赵家平给的价格,比老收破烂的高出一截子。
这两下一比,中间的差价大得吓人。
再加上卢言那副吃定了他们的嘴脸,想想就让人窝火。
俩口子又絮叨了几句,大婶儿反复叮嘱废铁千万别乱出手,这才扭头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