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林千杯刚打开酒坊大门，一辆黑色大G碾过村口的泥坑，歪歪扭扭开到了门口。
车门一开，下来三个人——老郑、老刘、老吴。酒界的三剑客，全到齐了。
老郑人没进院，大嗓门先到了：“千杯小老弟！听说你在林家坳出名了？全村开盘赌你破产？我们哥仨特意来给你撑撑场子！”
老刘戴着金丝眼镜，话还是不多，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一进屋就黏在了酒坛上，直咽口水。
老吴第二次来，已经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从发酵温度侃到酒杯材质，滔滔不绝，硬生生把老郑这个话痨挤成了旁听生。
林千杯笑着摇摇头，转身钻进地窖。
再出来时，手里托盘上多了几个贴着红纸的瓶子。
“三位哥，今天上硬菜。”林千杯眼底藏着笑，心里已经算好了：地窖里剩下的四瓶混合酒，已经存放在木架子上层，停在了十年陈的状态；
自己酿的第一批纯粮——在地窖里也停在了五年陈的状态，这是主打的方向。
这批五年陈，可比那混合酒香了不止一个档次，那是纯粮固态发酵经过“外挂”淬炼后的完全体！
“啪”地拧开瓶盖，一股幽雅得让人想原地转圈的风味瞬间把屋子填满。
老刘端起品鉴碗，深吸一口气，浅饮一口，咂了咂嘴，说了一句：比上次又好了。挂杯如油，漂亮。
老吴举起碗对着阳光看酒花，看了半天，酒花细密如绿豆，这酒体厚重，有骨肉！。
老郑一口闷了小半杯，闭着眼陶醉了半天，一拍大腿总结：“这酒要是拿到拍卖会上，那些藏家得抢得打起来！”
院子里动静这么大，门口那台大G本来就吸睛，加上老郑的嗓门自带扩音器效果，村里那群“好奇宝宝”哪扛得住这个？
不一会儿，院墙外就扒满了黑压压的脑袋。
“一大早的开大G，这是上门追债的？”
“不像啊，那几个胖子看着挺阔气，还笑呢！”
老郑听见动静，端着碗冲院外喊了一嗓子：“十年的老酒味！这酒放市面上，少说也得一千五一瓶！”
外面探头的人一下子炸了。
林千杯索性搬了张折叠桌到院子中央，到地窖拿了两瓶五年陈，拿一排试酒杯倒上：
“来来来，看热闹不如尝一口，一人一小杯，免费试饮啊！”
村民们都推推搡搡，将信将疑。赵婆婆蹭过来抿了一小口，舌头伸出来又缩回去，半天憋出一句：
“这酒……咋这么顺？跟俺们平时打的辣嗓子水完全不一样啊！”
正说着，刘二流子从人堆里挤进来，仗着脸大凑到桌前干了一大口。
咂吧咂吧嘴，他刚想习惯性挑点刺，但那股绵甜的后味在喉咙里直打转，到了嘴边的“一般般”硬是没好意思吐出来。
他眼珠子转了转，啥也没说，放下杯子灰溜溜地钻出人群不见了。
试饮结束，到了真金白银的环节。
老刘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直奔主题：“好酒不问出处。这五年陈，多少钱一瓶？”
林千杯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十年陈只剩四瓶，那是镇店之宝；
五年陈才是用来打江山的利器，五年陈可以作为酒坊的高端，以后还要推出一年的流量款、三年的中端产品。
“十年陈，1500/瓶，仅剩三瓶。五年陈，53度998/瓶，42度898/瓶。”
此话一出，院子里外瞬间爆发出杀猪般的嘲笑声。
“一千五？哈哈哈哈！抢银行去吧！”
“998？九块九的它不香吗？卖这价谁给你的勇气？”
“一个破酒坊，定价比飞天还猛，这小子真是穷疯了！”
人群里一阵哄笑。
林千杯抱臂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勾，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笑吧，等会儿掏钱的时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三剑客可是行家，一听这价，眼睛全亮了。这价格，对于这品质的纯粮陈酿来说，简直是抄底！
老刘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十年陈给我留一瓶，五年陈53度来六瓶！”
老吴更狠，一副进货的架势：“十年陈一瓶，五年陈53度十瓶！先到先得啊！”
老郑大笑：“那我也不能掉队——十年陈一瓶，五年陈53度八瓶！打包打包！”
十年陈只有四瓶，林千杯给三剑客一人分了一瓶，剩下那瓶，他有别的用处。
“扫码还是现金？”林千杯问。
“扫码！”
院子里突然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微信到账，7488元！”
“微信到账，元！”
“微信到账，9484元！”
林千杯看着手机里那几笔到账记录，没有急着高兴，而是先打开备忘录把今天的单子记了下来。
三笔加起来快三万了，他心里盘算着：等证办下来，这些都得补申报。
有人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回头喊了一句：真给钱了！一下卖了快三万块！！！
外面顿时一片嗡嗡声。有人开始掏手机打电话，估计是在给押注的朋友通风报信。刚才起哄笑得最大声的那个人，这会儿笑不出来了。
消息以光速传到村口大槐树。押了注的人开始慌了：完了完了，这小子真能酿出金子来？！
有个嘴硬的还在挣扎：“急啥！刚卖几瓶而已，一个月后再看！”
旁边立刻有人反呛：“人家开大G来买的！你开过大G吗？你有那品味吗？”前者直接噎住，半天没放出个屁来。
王富贵在厂里听到消息，手里的烟头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他低头看了两眼，拍了拍灰，没说话。旁边的工人见他脸色不对，也不敢出声。
整个早上，林建国一直在里屋没露面，但他那双耳朵就贴在门缝上了。
王秀兰端着把大茶壶走出来，给三剑客续了水，然后把茶壶往桌上一墩。
她转头看向儿子，眼神复杂，但嘴角分明压着一丝骄傲，低声说了一句：“早饭在锅里捂着，趁热吃。”
林千杯倒了一杯十一年陈端进屋里，轻轻放在父亲面前。
买主说这酒市面上卖一千五。您尝一口，要是觉得不好喝，我明天就去镇上找工作。
父亲没动。过了一会儿，他伸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又喝了一口。
然后把酒喝完了，酒杯搁下，没说话，站起来扛了一袋高粱出去了。
林千杯站在屋里，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低头看向桌上那只空酒杯——杯底残留着一圈浓郁的挂杯，像一道无声的休战符。
中午时分，张二狗骑着电动车来了。进门第一句话：我靠！千杯！我听说你院子里排上队了。三万块？真卖了？！
林千杯给他倒了一杯五年陈。张二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卧槽！这酒……顺！太特么顺了！千杯，这酒拿到县城，那帮讲究人绝对抢着要！”
“那你去卖。”林千杯顺水推舟，主打一个资本扩张。
张二狗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千杯这么干脆。他想了想：
县城我认识几个开烟酒店的大老板，我拿两瓶当样品去探探路！卖掉了咱俩按规矩分账！
林千杯转身，从酒窖拿出两瓶42度的，递过去：“县城先试水42度，售价898。有销路了，咱们再谈量。”
张二狗接过来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标签——红纸金字，写着林·五年陈·42度，虽然是手写的但字迹端正，像那么回事。
他翻过来又看了看背面。他笑了：行啊千杯，小商标都贴上了。
他把酒用旧衣服裹了几层，小心地放进电动车后备箱，又拿塑料袋在外面套了一层，拍了拍确认稳当了，骑上车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