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被打扰了兴致,不悦地皱眉,安陵容疑惑,好像听见了富察贵人的呵斥声,她应该不会这么没眼色才对。“白芷,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白芷一时守在门口,犹豫着说:“是莞贵人的宫女硬闯进来,说是莞贵人被推下水了,现在发了高烧,情况不太好,想请皇上救命。”
“大晚上的莞贵人不在宫里休息,怎么突然落水?可去请太医了?”安陵容疑惑地问,这个白芷也不知道,浣碧光喊着请皇上去看看,没说别的。
皇上眉头皱得更深了,安陵容打量了他的脸色,主动说:“四郎还是先去看看莞贵人现在如何了,生死攸关,莞贵人定是希望皇上陪着的。”
皇上眸色幽深,犹豫了一下,沉声道:“那朕去看看,容儿早些歇息,不必等朕。”
安陵容善解人意地给他披上了大氅,送他到了殿门口。
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富察贵人才过来,愤愤不平,“这个莞贵人还真是讨厌的紧,落水生病就去找太医,找皇上能给她治病还是怎样?不知道今天是你侍寝啊,还强拉了皇上过去,明儿还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嘲笑你呢?气死我了!”
安陵容却很淡然,“姐姐不必生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接连三日的宠爱怕是让我遭了人恨,有人愿意帮我去当这个出头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而且,她觉得以甄嬛的脑子,不至于做出主动截人宠爱的事情来,或许是浣碧自作主张。
但无论如何,甄嬛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别人眼中,就是她先后截了沈眉庄和她的宠爱。那日在景仁宫门口甄嬛拦着自己称姐道妹的,大庭广众之下,别人未必没看见,专截“姐妹”的宠,日后谁还敢和她亲近?
富察贵人想了想,“确实也是,华妃一看就不好对付,那咱们早点睡吧,明天再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陵容一觉睡得安稳,但甄嬛落水昏迷后醒来,皇上已经走了,但浣碧得意洋洋地说把皇上从安陵容处给拉了过来,她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上次沈眉庄那里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劝归来,安陵容本就不是和她一条心,刚刚联系上有点合作的苗头,就被浣碧得罪得死死的,她恨不得昏死回去。
可是浣碧是她的亲妹妹,甄嬛到底是不忍心过于苛责,只是言语上警告她下次不要自作聪明。
甄嬛躺在床上,复盘整件事,她被华妃留在翊坤宫里以教导为名折磨她到了晚上才肯放行,寻常走的大路上有宫女不小心打翻了东西,许多人提着灯正在连夜清理,大太监怕她在这里摔倒便劝她走千鲤池旁的另一条路。
她那时又累又困,只以为太监是不想担责任,斟酌之下便走了小路,谁知到千鲤池旁,竟被人推了下去。她几乎是直接想到了凶手,一定是华妃!
甄嬛想得很好,一定要跟皇上好好地哭诉一番,让他严查凶手,让华妃受到惩处!
第二日一早,众妃嫔齐聚景仁宫,都等着八卦昨晚的事情。
但甄嬛告病没来,那能被询问的只有安陵容这个当事人。
安陵容眼眶微红,只委屈巴巴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低着头丧丧的,就是不接茬。
她们原是想嘲笑安陵容,可是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没得到想要的反馈也感觉没意思。
沈眉庄看着她欲言又止,这样的处境她能感同身受,不由得怀疑起来甄嬛的话到底几分能信,总是这般言行不一,她这个从小相识的妹妹终归是变了。
华妃回到翊坤宫,看笑话看得高兴得很,重赏了周宁海,也让出谋划策的曹贵人尝到甜头,可以带温宜回去住几天。
她眯着眼睛,“本以为安陵容能留住皇上三日算是有些本事,该让本宫警惕起来,没想到啊竟然也敌不过甄嬛,光给个教训怕是不够,本宫要永绝后患,你想想办法除了她。”
曹贵人欲言又止,她觉得安陵容没那么简单,但也不想提醒。她撑起笑容,为难道:“莞贵人一向聪颖,为人谨慎,这次事后定会有了警惕心,怕是不好再下手了。”
华妃冷哼,泛着危险的冷意,“你只说有没有办法?”
曹贵人低头,咬着牙,“有,莞贵人身子骨弱,一直病着不见好,被拖死也是常情。”
华妃这才满意了,“既然如此这事就交给你去办,让江诚江慎协助你去办。还有安陵容那里也要给个教训才是。”
曹贵人再次提主意,“安氏出身低,松阳县在为西北大军供应粮草的范围内,若是她父亲出了些事,罪臣之女,就能让她永远抬不起头来。”
华妃一琢磨,笑出了声,这么简单,她传个消息给哥哥就行了,解决掉这两个跟她争宠的贱人,不信皇上不回到她身边来,于是大发慈悲地让曹贵人回去了。
安陵容回到延禧宫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丝毫不受影响,这几日皇上都宿在养心殿,后宫难得的和平了几日。
她以为皇上再进后宫会去看甄嬛,却没想到突然地来了她这里。
“怎么?不欢迎朕?”皇上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安陵容娇嗔,“四郎真坏,惯会戏弄嫔妾,嫔妾只是好几日没见到四郎,还以为是做梦呢。”
皇上牵着她的手,深呼吸,“容儿这里的香气最是让人凝神静气。”
安陵容给他倒了杯茶,听见他问,“容儿觉得莞贵人落水一事是何人所为?”
安陵容皱眉,“不是意外失足落水吗?”
她浅浅笑了笑,依偎在他身侧,“嫔妾不知缘由,只知道皇上处理朝政辛苦,不该惹出事端来让皇上烦心。嫔妾就安安分分地在宫里待着,等待四郎偶尔能想起我来,便心满意足了。”
皇上正为甄嬛严词要求他彻查落水一事,他查了,背后到处都有华妃的影子,他现在不能也不想处置华妃,偏偏甄嬛一点都不懂事,不依不饶,让他心烦,品性当真是不如菀菀。
他失望地离开,又想起了声音和菀菀很像的安陵容来,她一向柔顺,果然没让他失望,她说的很有道理,合格的妃嫔就应讨他欢心而不是让他为难,还是懂事的好。
皇上决定要磨磨甄嬛的性子,于是冷落了她,转而盛宠起了沈眉庄,不仅把她住的常熙堂改名存菊堂,把御花园所有的菊花,包括珍稀的绿菊都送给了她,还让她学习协理六宫。
华妃气得牙痒痒,贱人真是跟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又让曹贵人想办法教训沈眉庄。
曹贵人默默叹了口气,她刚查到甄嬛的病情有异,华妃怎么又要对付别人了!忙不过来,真的忙不过来了!
“娘娘,沈贵人如今刚受宠,皇上正在兴头上,不可轻举妄动,此事得细细谋划才是。倒是莞贵人,嫔妾倒是查出些东西来。”
华妃好奇地直起身子来,“说说。”
“莞贵人只是落水,高烧隔天就退了,并无大碍,可是却接连一月称病,她的病都由太医温实初一人诊治,脉案收藏得很是慎重,病情却毫无起色。江太医偷偷看了,若真的按药方来吃,早该病愈了。”
“哦~你的意思是莞贵人装病,她和太医还有勾结?”华妃兴致盎然,她美目眼波流转,“叫上江诚江慎两兄弟,莞贵人久病不愈,本宫很是忧心,亲自带太医去瞧瞧。”